宮宴散去,暮色低垂.赤九婉拒了宮中安排的軟轎,打算獨自步行至神武門外取馬.這身白色勁裝在宮牆夾道間顯得格外扎眼,也理所當然地引來了兩位不速之客.
「昭寧!妳等一下!」
一道急切的聲音打破了宮道的寂靜.二皇子蕭煜大步流星地追了上來,擋住了赤九的去路.他此刻的神情完全沒了往日的輕浮與鄙夷,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.
他盯著赤九那雙冷淡的眸子,語氣急促地說:「昭寧,以前是本皇子瞎了眼,竟沒瞧出妳這般風骨.那晚在將軍府是本皇子糊塗,被那些庸脂俗粉迷了心.只要妳點頭,本皇子這就去求母妃,讓父皇收回改嫁蕭湛的旨意,妳依舊是我的正妃...不,我會對妳比誰都好!」
赤九停下腳步,看著眼前這張寫滿了「自我感動」的臉,像是在看一個智障.
系統提示: 檢測到強烈自戀型人格發言,建議:直接無視或物理降溫.
「二殿下,」赤九冷笑一聲,指了指他的腦袋,「如果腦子壞了,趁早找太醫.這世上的回頭草,不僅苦,還帶著屎味.麻煩讓開,你擋著我的路了.」
「二哥...你這是在做什麼?」
一道虛弱中帶著一絲壓抑憤怒的聲音從後方傳來.
蕭湛在影刃的攙扶下,臉色蒼白地走了過來.他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狐裘,襯得他愈發弱不禁風.他走到赤九身邊,身子微微一晃,像是站不穩似地,那一隻修長如玉,卻冰冷徹骨的手,『虛弱』地搭在赤九的肩頭,蕭湛順勢靠了過去,眉宇間染上一抹病態的憂慼.
「二哥,父皇旨意已下,寧兒如今是我的未婚妻.你當眾攔截弟媳,傳出去,怕是趙貴妃也保不住你的名聲.」蕭湛說完,竟還低頭咳了幾聲,那副委屈卻又堅強護著妻子的模樣,簡直是「綠茶」到了巔峰.
「蕭湛!你這沒母族撐腰的病秧子,你憑什麼——」蕭煜氣得揮拳就要衝上來.
「哎呀.」
赤九在那一拳揮過來之前,身形一側,順手一拉,像風一般帶走蕭煜的力道.
在外人眼裡,是蕭湛「為了保護楚昭寧」而差點被二皇子打中,實際上,是赤九精準地引導了蕭煜的力道.
「砰!」
蕭煜力道過猛,整個人扑進剛澆過水的花圃裡,濺起泥水一片,狼狽不堪.
「三殿下,沒事吧?」赤九伸手扶住「搖搖欲墜」的蕭湛,語氣裡帶著一股子看透一切的玩味.
蕭湛順勢將大半身重量壓在赤九身上,冷意透過衣袖傳來,帶著幾分挑逗.在她耳邊低聲呢喃,聲音清冷如冰,吐出的字句卻帶著灼人的熱度:「寧兒,師兄剛才可是為妳捨命護航,這份情,妳打算怎麼還?」
系統:近距離掃描.目標蕭湛,心率 120.分析:非病理引起,判斷為高度亢奮與多巴胺大量分泌.建議:此人演技 99 分,危險等級:SSS.
赤九感受到肩頭傳來的體溫,以及這男人故意示弱的演技,低聲回敬道:「三殿下,你的脈搏跳得比剛才二皇子還要快,這是在演哪一齣?『病美人』救英雄?」
蕭湛眼底閃過一抹驚愕,隨即化為更深的笑意.他雖然看似病弱,但這一刻的眼神裡,卻藏著一種冷靜而堅定的決心——這份「護妻心」,誰也拆不開.
「二哥,看來你真的該聽寧兒的話,去看看腦袋.」蕭湛直起腰,雖然依舊臉色蒼白,但眼神卻居高臨下地看著從泥地裡爬起來,滿臉驚愕的蕭煜.
原本氣勢洶洶的臉,此刻映著濺起的泥水,神情既羞愧又不甘,像一隻被抓住尾巴的貓.
「蕭湛,想演戲可以,但別演到我頭上.下次再敢往我身上靠,我就把你這根『病弱』的骨頭拆了!」赤九在蕭湛身旁低聲說道.
「二位皇子慢聊.」赤九懶得再看這場狗咬狗的戲碼,直接翻身上了神武門外的戰馬.
她一夾馬腹,白色的勁裝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閃電劃過.
蕭湛站在原地,看著那抹雪蓮般的殘影,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剛才觸碰過她肩膀的手心,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危險的弧度.
「拆了我的骨頭?」他低聲自語,「寧兒,我等著.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