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當晨,將軍府.
赤九正坐在妝鏡前,看著鏡中那一襲紅得驚心的嫁衣,神色淡漠.這時,小喜急匆匆地跑進來,手裡攥著一封信.
「小姐,有人從後門塞進來的,說是...二皇子的親筆信.」
赤九挑了挑眉,接過信,還沒拆開,左腕的護環就閃爍了一下.
「系統提示:檢測到信紙上附著微量迷幻類藥物成分(曼陀羅花粉),長期吸入可導致神智恍惚.建議:直接銷毀.」
赤九冷笑一聲,連信封都懶得拆,直接將它湊到一旁的紅燭上.火舌瞬間捲起紙角,任由火舌從信角竄起.在曼陀羅花粉燃燒出的異香中,她看著那所謂的深情被灰燼吞噬,眼底只有冷冽.
「寧兒這是在燒什麼?味道竟有些刺鼻.」
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,蕭湛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.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紅色的蟒袍喜服,襯得他面如冠玉,只是那眉眼間依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「病弱」偽裝.
「燒一些噁心的垃圾.」赤九轉過頭,看著他,「二皇子送來的.王爺,你這位二哥對我似乎『情根深種』,連迷藥都用上了,想讓我在花轎上『回心轉意』呢.」
蕭湛聞言,鳳眸微瞇,眼底閃過一抹戾氣,隨即那股戾氣化作一抹毒舌的輕嘲:「二哥真是越發長進了.寧兒,正如妳所說,這棵回頭草不僅帶了屎味,現在還長了毒,確實該丟遠一點.」
「看來這禁足令,也沒能關住二哥那些鑽營的本事.」
他緩步走到赤九身邊,看著鏡中那個英氣逼人的女子,突然伸手,修長的指尖輕輕理了理她鬢角的紅綢,壓低聲音道:「可惜,他不知道,妳這棵草現在已經長滿了刺,除了本王...誰碰誰死.」
赤九看著鏡中兩人交疊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「王爺,情話留到湛川再說.走吧,別讓國師和那位在禁足中的二皇子等急了.這場婚禮,便當作本王妃送給這座京城的——離別禮.」
大婚當日,京城十里長街被圍得水洩不通.
按理說,這是一場落魄王爺與將門孤女的聯姻,應是淒涼酸楚的.可當湛王府的迎親隊伍出現在街頭時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.
蕭湛今日棄了輪椅,破天荒地騎上了一匹通體雪亮的汗血寶馬.他暗紅色的喜袍下,身姿修長如竹,雖然臉色依舊帶著一絲蒼白,但那雙深邃的鳳眸微掃過處,竟透著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壓.
「王爺,吉時已到.」影刃低聲提醒.
蕭湛微微點頭,目光看向將軍府緊閉的大門.
「砰——!」
將軍府大門開啟.
赤九沒有讓媒婆攙扶,也沒有蓋上那方遮擋視線的紅蓋頭.她一身絳紅色嫁衣,邊緣用金線繡著盛開的海棠,腰間束著一條玄色鑲玉腰帶,將她特工般玲瓏卻充滿爆發力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.
她就那樣跨過門檻,手裡握著的不是紅綢球,而是一把通體烏黑,劍柄鑲嵌紅寶石的長劍——那是楚錚當年的配劍.
「系統提示:檢測到全場監控點共計一百零八處.國師眼線三十六人,各皇子探子四十二人.」
赤九嘴角噙著一抹冷笑,無視眾人的驚駭,抬手將紅蓋頭隨意地往肩後一甩,露出那張絕美且英氣逼人的臉.
「天哪...楚家小姐竟然不蓋紅頭帕?」
「那是楚將軍的配劍!她這是要出嫁還是要出征?」
人群中,幾名曾跟隨楚將軍的老兵紅了眼眶,挺直了背脊.這不是一場委屈的遠嫁,這分明是楚家的軍魂,重現人間.
百姓的議論聲此起彼伏,而赤九已經走到了蕭湛的馬前.
蕭湛低頭看著她,眼底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驚艷.他伸出手,語氣低沉且帶著一絲外人察覺不到的挑逗:「寧兒,這京城的路不好走,本王載妳一段,如何?」
赤九挑眉,沒有遞過手,而是直接足尖點地,身形如一道緋紅的閃電掠過長空,在眾人驚呼聲中,穩穩落於蕭湛背後.
「坐轎太慢.」赤九環住蕭湛的腰,聲音在風中顯得格外颯爽,「既然要去湛川,那就走快點.王爺,駕馬吧.」
蕭湛發出一聲低笑,那是赤九第一次聽到他如此暢快的笑聲.他猛地一甩馬鞭,雪白寶馬揚蹄而起,踏碎了滿街的寂靜.
「出發!」
城樓之上,國師玄袍隨風鼓動,看著這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新人,眼神陰鷙到了極點.他手裡的追蹤蝶瘋狂地扇動翅膀,卻方向雜亂.
他死死盯著那對新人遠去的背影,第一次生出一種「脫離掌控」的焦慮
而禁足在府中的蕭煜,此刻正趴在城牆根的密道口,遠遠看著那抹他求而不得,如今卻環抱著他最厭惡之人的紅影,氣血翻湧,喉間猛地噴出一口腥紅.
這哪裡是放逐?
這分明是一對戰神夫妻,在眾目睽睽之下,給了這座囚籠般的京城一個最響亮的耳光.
他們身後的迎親隊伍,抬著沉重的聘禮(其實裡面藏著赤九連夜趕製的防身器械),浩浩蕩蕩地消失在城門外的漫天黃沙中.
[系統:已離開京城高風險監控區.]
風沙漸起,赤九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漸漸縮小的帝都.
這場遊戲,現在才正式開始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