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天刚亮,我的手机就响了.
屏幕上跳出的名字,让我瞬间清醒——
蓝羡.
呼吸微微一滞.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顾魏低沉而克制的叮嘱:
「不管是谁的电话,晚上别一个人出去.」
可现在是白天.
我告诉自己——只是工作.
指尖却还是停顿了一秒,才滑向接听.
"林苏吗?"
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而从容,带着他一贯的笑意.
"品牌方临时改了宣传计划,让我加拍一组采访花絮."
他顿了顿,语气轻描淡写,却意味不明:
"听说你对流程比较熟?要不要帮我一下?"
我怔了一下.
"我?可我得跟顾魏老师——"
蓝羡低低地笑了一声,像是早就料到我的反应.
"顾魏已经同意了.他中午才拍,让你先帮我这边收个场."
"他...说的?"
我的心跳有些乱.
"嗯."
他答得自然又笃定.
"我在楼下等你."
电话挂断,屏幕暗下去.
我却迟迟没有动.
那一刻,我清楚地意识到——
有什么东西,被人提前推了一步.
五分钟后,我下楼.
阳光正好落在酒店门口那辆黑色轿车上.
蓝羡靠在车边,白衬衫袖口微卷,整个人站在光里,干净,温和.
"早."
他朝我笑,语气轻松得像是我们本就该一起出现.
"早."
我应了一声.
他替我拉开副驾驶车门,手掌在我肩头轻轻一带,动作自然却越界.
"上车吧,别迟到."
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,和他镜头前的气质一模一样——
克制,有度,却让人难以分辨界限.
他一边开车,一边随意开口:
"昨天红毯,你很紧张吧?"
我看向窗外:"还好."
"顾魏让你出面,说明他挺信任你."
蓝羡的语气轻,却精准地落在我心口.
我喉咙微紧:"只是工作."
"工作?"
他笑了笑,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.
"那你看着他的眼神,可不像是在'工作'."
我一愣.
热意瞬间涌上脸颊.
他没继续逼问,只换了个话题,像在慢慢拆解我.
"昨天你在后台跑了好几趟,很拼."
"我只是做好自己的事."
我压低声音.
他"嗯"了一声,没再说话.
可那份安静,比试探更让人不安.
拍摄现场比想象中忙乱.
蓝羡被带去化妆,我抓紧时间确认流程.
正准备离开时,一只手忽然从侧后方轻轻搭上我的肩.
"别紧张."
那声音贴得太近.
我猛地回头——
蓝羡站在我身后,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,呼吸间带着一丝薄荷气息.
"你肩上有根线."
他说着,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.
我下意识退后一步.
"谢谢,蓝羡老师."
他收回手,笑得意味深长.
"叫我蓝羡就好."
顿了顿,又轻声补一句:
"顾魏也这么叫吧?"
我还没来得及回应,手机就震动了.
[顾魏:你在哪?]
心脏猛地一紧.
我回:[在品牌组这边帮忙.]
不到五秒,电话打了进来.
"你在哪?"
他的声音低沉,压着情绪.
"在蓝羡老师这边...品牌临时加拍,我以为你知道——"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.
然后,一句极轻的低语落下:
"他亲自来接你?"
我心口一紧:"顾魏老师——"
"回去."
两个字低而冷,锋利得不容反驳.
"等我."
通话结束.
我还没回神,蓝羡已经站在我面前.
"顾魏在催?"
我没回答.
他轻轻笑了一下,语气温柔却带刺:
"他对你挺紧的啊,连你帮个忙都不放心."
"不是那样."
我下意识反驳.
蓝羡却看着我,低声道:
"不是吗?那你脸红什么?"
——
脚步声由远及近.
顾魏出现了.
深色风衣,神情冷静,气场却压得整个摄影棚瞬间安静下来.
"走."
他站在我面前,语气不高,却毫无回旋.
"可是——"
"工作已经有人接手了."
他看着我,"我说,走."
蓝羡在一旁笑得从容.
"顾魏,这么着急做什么?不过是我的小助理帮个忙."
顾魏终于看向他,笑意却不达眼底.
"你错了."
"她不是你的,也不是我的."
他低头看我,目光深得让人心悸.
"她是她自己."
空气彻底凝住.
"那你在紧张什么?"
蓝羡轻声反问.
顾魏没有再看他,只对我说:
"上车."
我点头,跟着他离开.
车内安静得可怕.
直到他开口:"他靠近你时,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?"
我沉默.
"那样的笑,是掩饰."
他的声音低而冷.
我抬头看他,嗓音微颤:
"那你呢,顾魏?"
他一怔.
"你靠近我的时候,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呼吸."
"这算不算——危险?"
他的指尖在方向盘上停住.
许久之后,他低低笑了一声,带着无奈,也带着不再隐藏的情绪.
"那就别逃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