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很深.
我坐在酒店的床沿,背靠着冰冷的墙,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.
蓝羡的那通电话之后,我什么也没回.
不是不想回,而是不知道该回什么.
如果我承认恐惧,是不是就意味着,我根本没有资格站在顾魏身边?
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.
不急不躁,就像他一贯的节奏.
我猛地一跳,起身去开门.
顾魏站在门口,黑色风衣尚未脱,肩线被走廊的灯光切得利落分明.
他的神情很平静,平静到让我更不安.
"可以进去吗?"
他问道.
我侧身让开.
房门合上,空气瞬间稀疏.
他没有立即说话,只是把风衣挂好,转身看向我.
那一瞬间,没有责问,没有怒意.
只有一种让我心口发紧的克制.
"林苏,"他开口,声音很低,"今天的事,我需要一个答案."
我攥紧手指,指甲几乎陷进掌心.
"你有没有动摇过?"
问题很简单,但却像在心脏上的直接食谱一样.
我张了张嘴,却没能第一时间否认.
那一瞬的沉默,已经是答案.
顾魏的喉咙结滚动布局.
他下垂下眼,心情正在整理.
"其实我...早就知道了."
他说.
我猛地旋转.
"你喜欢的明星,是他...蓝羡."
他的语气很稳,稳到不是在揭穿秘密,"我知道你追了他很多年,也看过你的社交账号."
我愣住,心口发凉.
原来...他一直都知道.
"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,"他轻声说道,"我确实动过念头."
我的呼吸一滞.
"开除你."
那字落下,我差点站不稳.
顾魏抬眼看我,那双一向紧张的眼睛里,第一次使用真实的恐惧.
"我需要一个人来关注我的人."
"更不需要,一个随时可能被别人牵走的助手."
他说得很清楚,也很残忍.
我低下头,疯狂地发紧:"那你为什么...没有怀疑过我?"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.
顾魏走了近一步,停在我面前.
"因为你做事的时候,没有杂念."
他的声音很低,"你提醒我剑穗,发带,妆容细节,你熬夜改采访稿,准备润喉水,记下我的禁忌."
"那些瞬间,你看着的不是'明星',也不是'对立面'."
他顿了顿,语气微哑.
"你看着的,是一个正在工作的演员."
我眼睑一热,却强忍着没有哭.
"所以我犹豫了."
顾魏继续说,"我开始分不清,你留下来,是因为职责,还是因为靠近."
他深吸一口气,终于决定把底牌翻开.
"林苏,我不是没有防备你."
"我只是...选择再相信你一次."
这句话,比责骂更让我难受.
我抬头头,声音发颤:"现在呢?你还在相信吗?"
顾魏没有立即回答.
他看着我,眼神很深,深到让我觉得自己已经被看穿了.
"现在,"他说,"我不确定."
我的心猛地一沉.
他伸手,却在快要俯下身时停住,仿佛在克制什么.
"你站在我这里的时候,我可以保护你."
"可如果你自己都犹豫的话——"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.
"我会输."
我第一次,在他身边听到这样的坦白.
不是影帝,不是被仰望的人.
但是,知道自己可能会失去的男人.
"林苏."
他终于伸出手,轻轻握住我的手腕,力道不重,却稳得让我无法逃开.
他的声音低哑,带着近乎恳求的温度:
"别让我失望,好不好..."
那一刻,我的理智彻底崩溃了.
我发现——
这不是他要我站队.
然而,他把选择权,交到了我手中.
窗外的夜色安静无声.
可我知道,从这一刻开始——
不管我怎么选,
都会有人受伤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