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夜几乎没睡.
天亮时,窗外的光落进来,像一条冷静却残忍的界线,把昨晚所有的犹豫照得无处可藏.
顾魏离开前,没有再逼我表态.
他只是站在门口,看了我一眼.
那一眼不像警告,也不像请求.
更像一句没说出口的——
"我把后果,交给你了."
手机在桌上震动.
[蓝羡:早上有空吗?我想和你单独聊聊]
[蓝羡:就十分钟]
我盯着那行字很久.
如果是以前,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.
可现在,我却清楚地知道——
只要走过去一步,我就再也回不了头.
我深吸一口气,回复:
[好.]
不是因为心软.
而是因为,我要亲口结束它.
咖啡厅在酒店一楼,落地窗外是明亮的上午.
蓝羡坐在靠窗的位置,白衬衫,神情温和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.
看到我,他笑着抬手.
"坐吧."
语气熟稔得仿佛我们本就该在这里.
我坐下,没有寒暄.
他看了我几秒,忽然开口:"你昨晚没回我."
"我需要想清楚."
我说.
蓝羡轻笑了一声,端起咖啡:"所以,想清楚了吗?"
我看着他.
第一次,不是以粉丝的目光,不是以仰望的角度.
而是平视.
"想清楚了."
他放下杯子,目光专注,像猎人等待最后的答案.
我慢慢开口,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稳:
"蓝羡老师,你身边的助理不缺我."
"我知道,是谁需要我."
"所以,对不起."
空气安静了一瞬.
蓝羡脸上的笑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.
"是顾魏,对吗?"
我没有否认.
他轻轻呼出一口气,像是在压情绪:"你知不知道,你现在的位置,很危险?"
"我知道."
我说.
"那你还选他?"
他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点不甘.
我点头.
"因为他没有试图把我变成他的东西."
"而你,一直在让我离开自己."
蓝羡沉默了.
很久.
再开口时,他的语气依旧温柔,却冷了几分:
"你会后悔的,林苏."
"顾魏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."
我站起身,声音很轻,却没有退路:
"那也是我自己选的."
我转身离开咖啡厅.
刚走出两步,手腕忽然被人扣住.
力道不重,却带着压抑的情绪.
"林苏."
我回头.
蓝羡站在我身后,眼神第一次不再温和.
"如果有一天,他把你推开."
"记得,是你自己走到这一步的."
我没有挣开他的手.
只是平静地看着他.
"如果真有那一天,"
我说,"我也不会后悔今天."
他慢慢松开我.
那一刻,我知道——
他输了这一步.
走廊尽头,我几乎是迎面撞上了顾魏.
他站在那里,像是早就知道我会出现.
黑色大衣,神情冷静,目光却紧紧锁在我身上.
蓝羡从后方走出来.
空气瞬间凝固.
"你们聊完了?"
顾魏先开口,语气淡,却带着明显的边界.
蓝羡笑了一下:"是啊.你的助理,很有主见."
"她不是我的."
顾魏看了我一眼,随后直视蓝羡.
"林苏她是她自己."
蓝羡眯起眼:"那你凭什么干涉她的选择?"
顾魏没有立刻回答.
他伸手,站到我身侧.
没有碰我,却用身体隔开了距离.
这是他第一次,在外人面前,公开站位.
"因为她的选择,会牵连我."
顾魏的声音低而稳,"而我,愿意承担."
蓝羡的笑,终于彻底消失.
"你确定?"
他低声问.
顾魏看向我.
那一眼,没有命令,没有占有.
只有确认.
我没有躲.
"我确定."
我说.
顾魏这才回头,对蓝羡开口:
"以后,别再越界."
不是警告.
是定论.
蓝羡看着我们,忽然笑了.
"好."
他说,"那我等着看."
他转身离开,背影消失在拐角.
走廊重新安静下来.
顾魏没有立刻说话.
过了很久,他才低声开口:
"你不需要这么快给我答案的."
我抬头看他,心跳却前所未有地平稳.
"可我已经知道答案了."
他怔住.
我轻声补了一句:
"不是因为你需要我."
"是因为,我想站在你这里."
顾魏闭了闭眼.
那一刻,他像是终于松开了一根绷紧许久的弦.
"林苏."
他的声音低哑,却坚定.
"这一次,我不会再犹豫."
我知道——
从这一刻起,
不是谁靠近谁的问题.
而是——
我们,已经站在同一边了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