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停在公司地下停车场时,空气已经彻底冷下来.
顾魏解开安全带,却没有立刻下车.
他握着方向盘,指节收紧又松开,像在压着什么情绪.
"以后,"他开口,语气不高,却很慢,"没有我的确认,不要跟蓝羡单独行动."
我愣了一下,下意识反问:"这是...工作安排吗?"
他侧过头看我.
那一眼没有责备,却带着明显的警告.
"是提醒."
他说,"也是底线."
我没再说话,只轻轻"嗯"了一声.
下车时,我能感觉到他目光仍落在我背上——
不是占有,却比占有更沉.
那一刻,我忽然意识到:
顾魏不是不知道危险.
他只是第一次,把危险放在了我身上.
回到工位没多久,我的手机再次亮起.
这一次,是一条微信.
[蓝羡:刚才吓到你了?]
我盯着那行字,没有立刻回复.
几秒后,又一条消息弹出.
[蓝羡:顾魏脾气一向不太好,你别放在心上]
[蓝羡: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直接和他沟通,没必要让你夹在中间]
字字体贴,句句温柔.
可我却感到一种隐约的不适——
像是被精准算计过的关心.
我回了一句客气又疏离的[谢谢关心],便锁了屏.
可不到半小时,爽姐忽然把我叫进会议室.
"林苏,"她语气平静,却明显带着审视,"你和蓝羡,最近接触有点多."
我心里一沉:"是品牌那边临时安排——"
"不是这个问题."
爽姐打断我,指尖轻敲桌面,"问题是,他在打听你."
我猛地抬头.
"打听我?"
爽姐看了我一眼,目光意味深长.
"他的团队刚才问我,你是不是长期跟顾魏,私人行程是否全程参与."
我喉咙一紧.
"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"
爽姐语气放低,"他在确认你的'位置'."
不是普通助理.
不是临时对接.
而是——顾魏最核心的那一圈.
"林苏,"爽姐缓缓道,"顾魏身边的人,向来是别人不敢碰的."
我的心,一寸寸沉下去.
当天晚上,我下班回到酒店.
刚打开房门,手机就震动了一下.
[蓝羡:明天有个私人饭局,制片和品牌都在]
[蓝羡:我帮你留了一个位置]
我盯着屏幕,指尖发凉.
几乎是同一时间——
另一条消息弹了出来.
[顾魏:今晚早点休息]
[顾魏:明天行程提前,我七点来接你]
我站在玄关,背靠着门.
一边是光明正大的邀请.
一边是习以为常的"同行".
可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——
这不是选择日程.
这是选择立场.
我还没回复任何人,蓝羡的电话就打了进来.
我犹豫了一秒,还是接了.
"林苏."
他的声音比白天低,像刻意放缓过.
"我不是为难你."
我没说话.
"顾魏把你护得太紧了."
蓝羡轻声道,"你不觉得吗?"
我呼吸一滞.
"你不属于任何人."
他说,"你值得更多选择."
那一刻,我终于明白那股不适来自哪里.
不是靠近.
是——诱导.
"蓝羡老师."
我开口,语气第一次变得清晰而克制,"我的工作,只对顾魏负责."
电话那头,沉默了一秒.
随后,他轻轻笑了.
"是吗?"
"那我们就看看——"
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.
"你能负责到什么时候."
电话挂断.
我站在黑暗里,手心发冷.
而我不知道的是——
同一时间,顾魏正站在阳台,低头看着手机上爽姐刚发来的消息:
[蓝羡约林苏吃饭.]
顾魏的眼神,第一次彻底冷了下来.
他终于意识到——
这不是误会,也不是巧合.
这是宣战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