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翻旧资料时,发现不对劲的.
那天晚上,我替顾魏整理第二天的拍摄安排,无意间点进了一个几年前的娱乐论坛存档. 页面很旧,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,标题却异常刺眼——
[K4解散内幕:顾魏与蓝羡彻底决裂?]
我指尖一顿.
点进去,帖子早已被删得七零八落,只剩下零碎的截图和转述. 有人说资源争夺,有人说理念不合,也有人影影绰绰提到—— "拍戏迟到""耍大牌""临时改戏".
其中一条被反复引用的留言写着:
"当年那部古装剧,女主迟到,现场直接乱套. 顾魏顶着骂声先拍,后来就开始有'他抢戏'的说法."
我盯着那行字,心里莫名一沉.
原来,很多传闻不是凭空出现的. 只是被人挑了角度,反复利用.
——
第二天一早,剧组照常开机.
这是那部古装剧中期的重要一场戏,原定是女主沈薇的杀青戏. 布景已经搭好,光位也调试完毕,整个剧组都在等她.
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女主角却迟迟未到.
"沈薇那边怎么回事?"
导演皱着眉看表,"已经迟到四十分钟了."
场记急得满头汗:"打了十几个电话,都没人接."
副导演压低声音:"今天是她杀青,不能拖太久啊,后面还有顾魏的重场戏."
导演脸色彻底沉了下来.
"一个杀青戏,所有人陪她耗?"
他猛地拍了下剧本,"先拍顾魏的!"
我站在场边,翻着接下来的行程表,心却被那句"先拍顾魏的"轻轻刺了一下.
和论坛里那段话,一模一样.
顾魏已经换好戏服站在场中. 墨色长袍,发带微松,整个人沉静得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.
导演走过去低声沟通了几句,随即举起对讲机:
"各部门注意,调整机位,先拍谢辞独行段."
镜头推进,顾魏顺利进入状态. 可拍到一半,摄影师忽然停下.
"导演,这一段不行."
他皱眉,"后半部分需要女主的背影入镜,否则情绪接不上."
导演一怔,脸色更难看了.
"背影也不行?"
"至少得是个女性轮廓,身形相近,不然穿帮."
导演彻底爆了火.
"人呢?!沈薇人呢?!"
"杀青戏迟到,电话不接,她是想干什么?!"
场面一时间乱成一团.
我站在原地,忽然意识到——
如果今天拍不下去,所有责任,最后都会落到已经站在镜头里的那个人身上.
和当年,一样.
就在这时,顾魏忽然开口.
"导演."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周围安静下来.
"先找一个相近身形的背影,完成调度."
他说,"镜头只要轮廓和走位,情绪我来撑,等沈薇到了,再补她的正面."
导演愣了一下.
"这样可以保证进度,不耽误后面的戏."
顾魏补充,语气平稳,"责任我来承担."
那一刻,我的指尖不自觉收紧.
这就是他. 不是抢戏,也不是逞强—— 而是在混乱里,替整个剧组兜底.
导演深吸一口气,点头:"行!龙套演员,女的,全部过来!"
一排女演员很快站好. 导演一个个看过去,眉头越皱越紧.
"不对...太高." "这个肩线不对." "走路太浮."
他正要挥手重来,视线却忽然一顿.
"你."
我猛地一怔.
导演的目光,落在了我身上.
我正低头看着顾魏接下来的行程表,阳光从侧面打过来,影子在地上拉出干净的轮廓.
"转过来."
导演眯起眼,"不,看侧面,再转回去."
我有些懵,下意识照做.
导演眼睛亮了一下.
"身形合适,背线干净."
他一拍板,"就她."
那一刻,我脑子一片空白.
副导演愣住:"导演,她是——"
"我知道她是助理."
导演挥手,"只拍背影,不露脸,换服装,快!"
我下意识看向顾魏.
他站在镜头中央,隔着人群看着我,目光一瞬间沉了下来.
不是担心镜头. 而是担心我.
我忽然意识到——
那些被掩埋的旧影,
正在一点一点,重新找上门.
而这一次,
我不再只是旁观者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