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寧坐在梨花樹下,指著尖端夾著一片花,想著中速殘運轉.
她抬起左手,望著那隱入皮膚下方的藍色光環,腦中閃過一絲疑惑:
「藍一研發這東西時,可沒說過能跨越時空.難道護環在,那藍五和黃七呢?」藍一,組織內的首席科研長.
系統:醫護核心模組運轉正常,正在切換至『大數據戰略分析』模式——載入大齊皇室勢力分布圖.她心中默念.
系統指令:已載入大齊皇家勢力分配圖.
透過主的記憶與系統的整理,眼前的局勢逐漸平穩.這皇城的作業,人背後都有一座大山,唯獨蕭瑟,肋骨是一片荒蕪.
嫡長之爭:皇子蕭逸背靠皇后,質疑嫡長名分,與七公主同氣連枝,是正統的繼承人.
財權之爭:二皇子蕭煜雖然傻,但他背後的趙貴妃母家財力匱乏,外戚勢大,幾乎掌控了大齊三成的經濟命脈.還有一位嬌縱的四公主自小趙貴妃寵愛,除了被帝后和家人她皆鄙夷.
寵位之爭:賢妃雖然母族稍弱,卻是皇帝的「心尖寵」,五皇子與八公主常年承歡膝下,那是吹鼻子風能動搖國本的存在.
生存之爭:六皇子之母惠妃宮裡的長青樹,小心謹慎,步步為營,從不輕易站隊.
「蕭湛,淑妃之子...」楚昭寧冷笑一聲.
淑妃當年因病早逝,蕭湛既無堅韌的母族相持,又不像五皇子那樣般得寵.他在奪奪嫡戰場上,不知只是個隨時可能被犧牲的邊緣人.
「沒人疼,沒人愛,還是我父兄帶出來的徒弟.」楚寧昭將殘花碾碎,「皇帝這道,明面是為了補償楚家,其實,就是把兩個『無依無靠』的人綁在一起,既不影響大皇子的儲君地位,也動搖貴妃的勢力.」
這是明晃晃的放逐.
三皇子府,夜色如墨.
高牆深院之內,燈火只亮在最深處的書房.
蕭湛坐在案後,玄色錦袍不染塵埃,修長的手指翻動著一份薄薄的密報.燭光在他冷峻的側面投下深淺分明的陰影,像一把無形的刀.
那是影刃送來的——
關於楚昭寧的調查.
「當晚起自退婚,表現非常差.」
「性格由即時轉為緊張,處事精準.」
「未發現接觸過任何可疑人物.」
最後一行字被蕭湛的指尖壓住.
他低聲重複了一遍:"…沒有接觸過可疑之人?"
影刃跪在案前,聲低沉而篤定:「屬下反核過.楚小姐昨夜起,未離開將軍府一步,府內出入人員亦無異動.」
蕭湛的眼神微微一沉.
如果她真的被調包,被舞蹈,
則必然有外來觸.
可現在,什麼都沒有了.
這意味著——
那陡峭的鋒利,平靜,驚悚的楚昭寧,是在沒有任何外力介入的情況下完成蛻變的.
這比「被人利用」更可怕.
「她以前會這樣對待蕭煜嗎?」蕭湛淡淡地問.
影刃遲疑了瞬息,低聲道:"...不會.以前的楚小姐,寧折不彎.辱,最多也只能以死明志."
蕭湛的眸色,忽然微微一動.
那場昨晚的反應,
那套精準到令人討厭的話術,
那樣一刀不見血,卻把蕭煜整個人釘死在恥辱柱上的手段——
那不是一個將門孤女該有的.
「移動...」他輕輕鬆松.
他突然想起多年前,那個會追著他喊著「哥哥哥哥」的小女孩.
如果她真的變了,
那個變成了這個人——
是敵?
是棋子?
還是...可以並肩的刀?
蕭湛合上密報,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情緒:
「盯緊她.不是監視,是--保護等級.」
影刃一愣:「殿下?」
蕭湛抬眼,色眸如深海.
「因為現在,全皇城想動她的人,比想殺我還多.」
燭火輕輕一晃.
將軍府那個重新睜開眼睛的女人,
已經悄悄踏入了奪嫡的核心棋局.
[二王府]
蕭煜被抬回王府時,整個人臉色發白,四肢發軟.
府門一關,禁足的封條貼上了,他的理智也隨之徹底崩裂.
「賤人...楚昭寧這個賤人...還有蕭湛!」
他一掌狠狠地拍在案子上,震得茶盞翻倒,熱茶摔了一大塊地.
本該是他名正言順的正妃.
本該是他踩著楚家舊部,一步登天的籌碼.
然而今天卻被人們當眾剝走,也送來了他最不幸的三弟食譜.
這不是失敗,這是羞辱.
「來人!」蕭煜咬牙切齒.
貼身內侍起身跪下:「殿下.」
「去,用最快的暗線,傳訊給母妃.」
他的眼底翻湧著陰沉與不甘,「就說--兒臣被人設計,顏面盡失,請母妃為我做主.」
內侍遲疑一瞬,還是低聲應下:「是.」
信箋很快就準備好.
蕭煜親筆記本,筆鋒用力幾乎要劃破紙張.
他沒有寫自己夜闖將軍府,也沒有寫赤九如何設計他,只寫了一句:
「楚昭寧勾結三皇子,設局辱我,請母妃出手.」
這不是求助.
這是把矛盾,直接推進後宮權力核心.
信封封蠟落下的那一刻,蕭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.
「楚昭寧,你以為換了一個未婚夫就安全了?」
「你忘了,這皇城裡,還有一個人...最見不得楚家翻身.」
夜色中,信鴿振翼而起,飛向皇城深處.
而真正的風暴,才剛開始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