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.
顾魏回到公寓,换下戏服,购买大众的灰色家居服.
玄关的灯还亮着,茶几上散落着白昼带回来的轮廓,还没有来得及收拢的情绪.
他坐在沙发边,指尖在封面上停了停,却始终没有翻开.
白天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——
林苏踮脚寻找剑穗时,樱桃发夹在发间轻轻晃动;
提醒发带细节时,耳尖泛起的那点红;
传递温水时,小心翼翼却漠不关心的动作;
以及,她在休息室里藏起来什么时候,那一瞬间没来得及掩饰的慌张.
她身上有太多矛盾.
一面竖立,像受过训练的助手;
一面笨拙的诚实,连掩饰都学得不像样.
顾魏抬手,想起了烟.
打火机的火光映照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,烟雾缓缓升起,又迅速散开.
他低头解锁手机.
通讯录里,"林苏"的静静的名字躺着.
头像却异常刺眼——
是蓝羡演唱会的应援图.
银色灯光下,那一行字响亮:
「蓝羡万丈光芒.」
顾魏的指尖停住了.
他点进了她的朋友圈.
最新一条,是昨天发的——
"新的开始,全力以赴."
配图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.
再往下翻.
打卡,后期援会,综艺截图,舞台花絮...
几乎每一条,都与蓝羡有关.
热烈,执着,甚至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信仰感.
烟燃到尽头,指尖被火车站.
顾魏回过神,将烟摁灭,低声自嘲了一句:
"好不容易,遇到一个不笨的助手."
他靠在沙发上,目光沉静在夜色里.
——爽姐没查干净吗?
——还是她刻意隐瞒?
那份细心,究竟是职业素养,
还带着目的的附近吗?
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.
K4解散那年,谣言像潮水一样涌来.
"顾魏打压蓝羡""顾魏抢资源"——
这些标签,从未真正消失过.
如果林苏真是蓝羡的粉丝,
她靠近自己,是为了什么?
洗白?
有证据吗?
还有什么?
顾魏看着窗外的灯火,沉默了几秒.
然后,他拨通了那个号码.
——
我在柜台前记着"小红薯"上搜来的偏方.
川贝炖梨,蜂蜜柠檬水,盐蒸橙子...
想着明天要不要尝试带去看剧组.
手机突然停止了.
屏幕上跳出"顾魏"两个字.
我的心脏,差点漏了一拍.
"喂...顾魏老师?"
我声音发轻,连自己都听了下面紧张.
"是我."
他的声音比白天之前,带着夜色特别的沙哑.
"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?帮我带份宵夜."
我愣了一下.
"楼下老馄饨铺的虾仁馄饨."
他语气平静,"不要香菜,多放醋."
"好...好的."
我下意识应声,"还需要其他吗?"
"不用."
电话挂断.
我却没有出门.
转身去了小区门口的超市,拿了梨,川贝,冰糖,柠檬,还有一罐美味.
我往篮子里放,一边心里反复强调——
只是工作.
只是顺手.
其他没有意思.
夜风偏凉.
我拎着大包小包上楼时,心跳却比平时快.
门开了.
顾魏站在灯下,灰色家居服松垮垮,眼底带着掩盖不住的懒惰.
"放厨房就行."
他侧身让开,语气淡,忽冷.
他的目光占据了我手中的食材袋,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.
"我看你的嗓音不太好."
我解释得有点快,"就顺便买了点东西,炖个梨水润喉."
他应了一声,没有追问.
我立刻钻进厨房.
洗梨,切块,加川贝,加冰糖.
锅里的水慢慢翻滚,热气升腾.
我背对着他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——
他在看着我.
顾魏靠在门框边,指尖轻敲着尺寸边缘.
她绕路买食材.
她对他的习惯了如指掌.
她的朋友圈,却全是另一个男人.
贴心,
是真心,还是设计?
甜香在空气里弥散.
我盛了一大碗,递给他:"顾魏老师,先喝点润喉咙."
他接过碗,指尖触到瓷壁的温度.
灯光照亮她的睫毛上,轻轻颤动.
她低着头,耳尖却红得明显.
顾魏抬眼,目光深了几分.
——她紧张什么?
——是怕被看穿,还是...在意?
梨水的甜度恰到好处.
太自然了.
自然得让人难以判断.
"你也没吃吧?"
他突然开口,"一起吃点."
出口中,他自己都略微显着.
这本该是试探.
却说太顺了.
我愣住了,手里的纸巾差点掉下去.
"我...好."
我还是点了头.
两个人坐在广场上.
灯光柔软,热气氤氲.
我低头吃馄饨,被烫得直了.
顾魏肚子笑了一下,很轻.
梨香与汤气组成的夜里,时间就像被拉长.
——他在试探.
——她在逃避.
谁都没有先退一步.
可谁都已经了,离界线更近了一点.
我心里的声音越来越小:
林苏,你到底是来的?
维护潜入,为什么越来越像正在进行接近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