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,窗外的天色才刚泛起一抹浅淡的橘粉.
我从梦里惊醒,几乎是被空气中残留的甜香唤醒的.
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回放——
那碗温热的梨水,他递过来的筷子,还有那句低低的——
"一起吃点吧."
像溶在夜色里的糖,温热而克制,偏偏让人回味.
我迅速起身,走进厨房.
打开手机备忘录,"润喉食谱"那一栏被我反复翻看.
顾魏今天的行程很满——第一场对手戏,台词密集,情绪起伏大,下午还有品牌活动.
他的嗓子,不能出问题.
"得让他状态稳住."
我低声自语,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停.
切柠檬,去籽,调蜂蜜,水温控制在四十度——
上次他皱眉说"有点涩",我记得很清楚.
确认甜度刚好,我合上保温杯,又把昨晚炖好的梨膏分装进小瓷罐,塞进背包最里层.
抬头整理衣领时,余光扫到手机日历上的提醒.
——今晚,品牌活动.
我点开流程表.
当"蓝羡"两个字映入眼帘时,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.
那是我追了三年的名字.
从屏幕里的光,到现实中的人.
我下意识拉开抽屉,把那枚蓝羡的徽章别在背包内侧——贴着心,却不外露.
"冷静,林苏."
我对着镜子吸了口气,"你现在是顾魏的助理."
坐回书桌时,却一眼看见那份还没写完的活动稿.
"糟了."
昨晚的宵夜,把时间偷走得太干净.
我迅速收拾电脑和资料,在心里计算时间——
化妆一小时,彩排半小时,够补完.
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凉意,把人吹醒.
背包里的保温杯轻轻晃着,杯壁温热.
像藏着一颗摇摆不定的心.
——一边是让我无法彻底卸下戒备的顾魏,
——一边是我曾无条件信仰的蓝羡.
今天,好像注定要站在分岔口.
七点整,我到达剧组.
顾魏的休息室还没开灯.
我轻手轻脚地放下润喉水和梨膏,打开电脑开始补稿.
可困意来得比预想更快.
昨晚几乎没睡,屏幕的白光刺得眼睛发酸.
指尖慢了下来,意识也跟着下沉.
最终,我趴在键盘上睡着了.
屏幕亮着,光标在文档末尾闪烁.
桌面上摊着写满"润喉偏方"的便签,字迹规整,却显得有些急切.
八点整,门被推开.
顾魏走进来,白T黑裤,神情还带着未醒的安静.
他一眼看见我,脚步顿住.
安静地走近,看着我睡得毫无防备的样子,又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稿子和那杯温着的柠檬蜜水.
顾魏轻轻叹了口气.
他没有叫醒我,只是在沙发坐下,翻开剧本.
直到化妆师推门而入.
"顾老师,这么早?那我们先化妆吧."
声音响起的瞬间,我猛地惊醒.
"顾魏老师?"
我抬头,对上他的视线.
他站在我面前,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,抬手点了点我的嘴角,又示意我的脸颊.
"你自己看看."
他低声笑道,"嘴角有口水,脸上还有键盘印."
我僵住.
伸手一摸,果然.
"完了..."
我低声哀嚎.
他笑意加深:"润喉水我喝了,甜度刚好."
顿了顿,又补一句:"稿子不急,等我化妆的时候接着写."
我连连点头,赶紧坐回一旁继续敲字.
化妆镜前,他闭着眼.
我低声确认稿件语气,一句句念给他听.
"这样会不会太官方?"
"这里改成口语一点?"
"嗯,可以."
"现在刚好."
化妆师忍不住笑:"你们配合得也太自然了."
我耳根一热,低头假装专注.
顾魏却在镜中看了我一眼.
她靠近时,发间的柠檬香和那杯水一模一样.
她对我太熟了.
可她的世界里,却始终有另一个人.
当妆容收尾,我也敲下了最后一个字.
顾魏已经换好戏服.
墨衣冷色,发束高起,清冷如月.
我翻开剧本,下意识提醒:"这里,眼下要加一点青黑,表现疲惫和压抑."
化妆师恍然:"对,差点忘了!"
顾魏抬眼看我,唇角微扬:"你还是一如既往细心."
我笑了笑,却在那一瞬忽然意识到——
我已经完全站在"助理"的位置上.
不再犹豫.
不再怀疑.
顾魏低下头,掩去眼底的情绪.
他记得流程表.
今晚,她会见到蓝羡.
到那时——
他就能知道,她真正偏向的是哪一边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