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离市区,一路向郊外的影视基地驶去.
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高楼林立变成一望无际的农田,初春的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气息.
我坐在副驾驶,膝上摊着顾魏的行程清单,一遍遍核对.
上午十点报道,
十一点剧本围读,
下午两点试装.
每一项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,连"休息十五分钟"后面,都写着一句细小的备注——
[提醒顾魏喝温水.]
后座的顾魏靠着椅背,闭目养神.阳光斜斜落在他脸上,映出几分掩不住的疲惫.
他轻咳了两声,嗓音仍旧沙哑.
我下意识从背包里取出那杯温蜂蜜水递过去.
他睁开眼,接过杯子,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瞬,低声道:"谢谢."
蜂蜜的清甜在车厢里慢慢散开.他仰头喝了两口,喉结在光影里轻轻滚动.
那一刻,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看得太久了.
我立刻移开视线,假装继续低头核对行程,心里却浮现出他昨天那句冷静而疏离的话——
你是我的助理,不是粉圈的一部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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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视基地比想象中热闹.
场务搬设备,道具组对清单,造型师来回穿梭,空气里弥漫着开机前特有的紧绷感.
爽姐已经等在门口,一身黑色西装,神情冷静而利落.
"来了?先去休息室放行李,等会儿我带你们去见导演."
我拖着行李箱,跟在顾魏和爽姐身后穿过人群,来到剧组角落那间独立休息室.
房间刚被打扫过,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.
干净,封闭,安静.
"顾魏,你先休息,我去和导演确认流程."
爽姐离开后,房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.
"你收拾一下."
顾魏把背包放下,"我去露台透口气."
他转身离开的背影,被阳光切割得干净利落.
我点头,立刻动手.
衣物按拍摄顺序挂好,保温杯放在最顺手的位置,药品分门别类收进抽屉.
连他常翻的剧本页数,我都替他夹上了书签.
一切井然有序.
[可就在我合上行李箱的那一刻,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突然浮了上来.]
他把生活保护得那么严密.
公寓要刷权限,行程层层加密.
那这里呢?
这间看似干净,无人打扰的休息室——
真的安全吗?
我站在原地,犹豫了几秒.
最终,还是拿出手机,打开了那个我早就准备却一直没用过的检测软件.
灯光被我调暗,只留化妆台的小灯.
我举着手机,慢慢扫过每一个角落.
沙发.
衣柜.
化妆台.
屏幕上的指示灯一片绿色.
直到我踮起脚,将镜头对准天花板的通风口——
屏幕骤然跳出一个刺眼的红点.
伴随着一声极轻的提示音.
我心脏猛地一沉.
我搬来椅子,踩上去,拆下通风口的格栅.
黑暗里,一枚几乎与螺丝融为一体的黑色装置,正静静卡在缝隙中.
镜头,正对着房间中央.
我的指尖发凉,小心翼翼地将它取下来.
针孔摄像头.
不是玩笑,不是错觉.
[那一瞬间,我忽然意识到——
被注视的人,或许从来不只是我.]
"收拾好了吗?要去围读室了."
顾魏的声音从露台传来,平静而低沉.
我猛地回神,把摄像头攥进掌心,藏进外套口袋里.
"好了,这就来."
他走进来,没有察觉异样,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房间.
"走吧,别让导演等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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围读室里灯光明亮.
顾魏一入场,喧闹声立刻低了下去.
两个多小时的剧本围读,他始终全神贯注.
讨论角色时,他语气冷静而精准,剧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,几乎写满每一页.
那不是表演出来的敬业.
中途休息,有人递上饮料.
他低头看了一眼成分表,确认没有芒果,才接过.
我忽然意识到——
他的谨慎,是长期生活在被窥视之下养成的本能.
午休时,我替他买来午餐和咖啡.
他道谢,进食,一切自然得仿佛理所当然.
只有我知道,那枚藏在口袋里的摄像头,像一块烧红的铁.
它提醒着我——
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工作.
我原本是来寻找真相的.
可现在,我却第一次分不清——
到底是谁在被监视,
又是谁,才是真正站在对立面的人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