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内的反推优势,只维持了短短片刻.
兽兵后方很快有了新动向城外高坡上,几道巨大身影缓缓现形,不是普通兽兵,是披着玄黑骨甲的兽将.他们没有贸然冲锋,只是静静伫立,像在等一场注定的消耗.
傅坚登上半毁的城楼,顺着洪雷的目光望去,心瞬间沉到谷底"他们在耗我们的气力...等咱们筋疲力尽,再全力压上来."
洪雷没有否认,只是将战斧往地上重重一顿,震得石砖微颤"那就不让他们等到!"
卡里立刻会意,声音紧绷"将军,你要出城?!"
洪雷抬眼看向破开的城门城外是尚未完全投入的兽兵主力,城内是咬着牙却站不稳的军民.
"他们以为白马城已经被撕开缺口."他声音发冷,"那就让他们看看,被撕开的,不一定是防线!"
傅坚猛然转头,瞳孔骤缩"你要打反冲锋?!"
洪雷看他一眼,眼神里没有半分狂热,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判断"不是反冲锋!是斩首!"
短暂沉默后,卡里已开始调整阵型,盾阵一分为二,长枪斜列换位这是圣城铁军专为穿阵破敌设计的突击编制.
傅坚深吸一口气,忽然笑了,笑意里没有半分轻松,只有赌上一切的决断"白马城骑兵不多,但我陪你杀出这一段!"
洪雷点头,没有拒绝.
城门内侧,号角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是防守的警示,是出击的战令!
破城的烟尘还未散尽,重甲骑兵已踏着尸体与残木冲出去.兽兵瞬间愣住了他们习惯了冲锋碾压,却从未想过,被破城的一方竟还敢主动杀出!
"推进!"洪雷一声令下,盾阵如尖锐楔子劈开敌群,骑兵如利刃紧随其后,第一道兽兵防线被硬生生撕成两半.
城墙上,白马城的士兵先是发愣,随即爆发出嘶哑呐喊"将军出城了!跟上!"
有人自发冲下城墙,有人拾起兵刃追随而上.这一刻,白马城不再是被动待救的一方,而是被彻底点燃的战意之火.
远处高坡上,兽将们终于动了.他们低头似在确认什么,随后,一名兽将缓缓抬手.
全军出击!
骨甲兽将亲自下场,第一名兽将踏入战圈时,地面都似被重物碾过般震颤.巨斧劈下,圣城盾阵竟被砸开一道缺口!
洪雷迎头撞上,斧刃相交,骨甲碎裂声与金铁轰鸣同时炸开这不是技巧的较量,是力量与意志的硬碰硬!
第二名兽将从侧翼杀入,卡里率队死死咬住,用血肉之躯换阵线不退;傅坚两处挂彩,肩甲碎裂,肋下渗血,却始终立在城楼指挥,半步未退.
白马城的街道,从防守线变成了绞肉场,兽兵一波波冲来,每前进一步都在用尸体铺路.
直到黄昏降临,天色被血浸得发暗.
第三名兽将倒下,不是被斩首,是被乱枪攒刺在城门外的土坡上,第四名兽将在撤退时被洪雷追上,战斧劈开骨甲的刹那,也劈碎了兽兵心底"不可战胜"的恐惧.
兽兵开始溃散不是因命令撤退,是彻底失去了方向.他们仍在嘶吼,却不知该往何处冲.
洪雷没有追击太远,他清楚,再往前,就是拿活人的命去换更多尸体.
城门前,尸体堆成了低矮的丘坡.洪雷站在其间,战斧插在地上撑住身体,披风碎得只剩几缕挂在肩头.他没有举斧高呼胜利,只是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气的浊息.
卡里走到身侧,声音沙哑得不像样"活下来的...不到六成."
洪雷闭了闭眼,指尖微微发颤.
傅坚被士兵扶着走过来,望着城外死寂的战场,良久才开口"白马城守住了."
这句话没有欢呼相和,却比任何胜利宣言都沉重.
夜幕落下,城中点起火光不是庆祝,是为了照亮清理战场的路.人们开始清点尸体,搜寻伤者,每找到一个活人,都忍不住红了眼眶.
洪雷立在城门内侧,忽然意识到:这场恶战,他打赢了.但赢下的,不过是一座城能继续活着的资格.
而真正的战争,才刚刚开始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