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马城.
城墙之上,战鼓咚咚作响不是激昂的冲锋调,是反复敲打,催着人给出回应的沉闷节奏.
城主傅坚立在城楼正中,铁盔还扣在头上,披风被狂风扯得猎猎翻飞.他没有振臂高呼,只是静静凝视着城外那片翻涌的黑色洪流.
兽兵.
密得像能吞噬一切的移动阴影,没有阵型,没有旗帜,只剩吼叫,撞击,以及不顾一切向前冲的本能.
副官站在身侧,脸色煞白"城主,投石车已就位...对方兵力至少是我们的三倍."
傅坚点头,神情没有半点惊讶,仿佛早有预料"弓手上墙.滚油备齐.西门加固,绝不能让他们贴墙!"
命令一条条下达,不急,也不乱.
白马城本不是要塞,城墙不算高,兵力也非精锐.但这里,没有退路可退.
第一波兽兵已冲进射程.
"放箭!"
弓弦齐鸣,箭雨如骤雨倾泻.兽兵倒下一片,却立刻被身后的潮水踩过,血混着泥污漫开,他们连同伴的尸体都不曾多看一眼.
"攻城锤!"副官失声惊呼.
三具粗制却硕大的攻城锤被推到阵前,兽兵们嘶吼着,将巨木狠狠撞向城门
轰!
城门震颤,木屑飞溅,远处传来百姓压抑的啜泣,不是尖叫,却像一把钝刀割在人心上.
傅坚的手缓缓攥紧"火箭!"
火矢离弦,落入兽群.火焰腾起,焦臭弥漫,兽兵发出惨嚎,却仍疯了般往前涌.
"城主...他们根本不怕死!"副官声音发颤.
傅坚没有回头,目光死死锁着裂开缝隙的城门.
轰!
第二次撞击落下,缝隙又大了几分.
傅坚深吸一口气,锵然拔出腰间长剑"近战准备!"
城墙上的士兵脸色苍白,却没有一人后退他们都清楚,城后就是通往圣城的南线,白马城一破,便再无屏障.
轰!!
第三次撞击,城门轰然崩裂,兽兵的咆哮如洪水般灌入城中.
"守住!"傅坚怒喝一声,率先冲下城楼.刀光闪过,血溅石阶,白马城彻底陷入肉搏混战.
而在更远的地方,尘土翻卷如龙,一支队伍正疾行而来,战旗还未及展开.
就在此刻,一声号角陡然刺破喧嚣不是兽兵杂乱的嚎叫,是清晰,短促,带着铁血意志的军号!
所有人下意识抬头,烟尘之中,一匹黑甲战马踏碎残垣冲进来.马背上的人,雷纹重甲覆身,披风破得丝丝缕缕,正是洪雷!
他没有喊什么激昂口号,只是高举战斧,狠狠劈下"圣城援军已到!"
声音如惊雷炸响.
紧随其后,卡里率队突入,盾阵齐齐展开,长枪斜指前方,动作整齐得近乎冷酷,与兽兵的疯狂形成刺眼对比.
这不是人数的碾压,是秩序对混乱的碾压.
白马城的士兵愣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震天呼喊"是洪雷将军!撑住!援军来了!"
原本濒临崩溃的防线,像被猛地注入了血气.
傅坚正被两名兽兵逼得步步后退,一柄战斧突然从侧方劈来,咔! 兽兵头颅冲天飞起.他转身,就见洪雷立在血泊里,两人目光短暂交汇,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.
"城门内侧,三条街全是敌兵."傅坚沉声说.
洪雷点头"卡里!"
"在!"
"盾阵推进,清街!"
命令下达,没有半分迟疑.盾墙如铁壁压上,兽兵被步步逼退,他们的狂暴,第一次在密集阵型前显出了无力.
城墙上,倒下的士兵重新站起,有人捡起掉落的武器,有人振臂高呼"白马城还没倒!"
士气如火燎原,原本退守的街道,开始一寸寸往回推进.
洪雷冲在最前,战斧每一次落下都带着雷霆之势卡里在后方稳扎阵线,每一步推进都毫无破绽这是圣城铁军的章法.
兽兵仍在嘶吼,却第一次开始退缩.城外,他们的号令也变得混乱不堪.
白马城,在城门洞开的绝境下,竟重新站稳了脚跟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