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霧氣尚未散去.
司瀅瀅一邊指揮著司仲米清理曜駁後座的雜物,一邊托著下巴打量著這頭正在舔舐傷口的巨獸.
「老叫牠小傢伙也不是辦法,總得有個名字吧?」司瀅瀅戳了戳黑犬厚實的爪子,「小舅,你讀書多,給取一個?」
幽暘坐在駕駛座旁,修長的指尖翻動著地圖石,頭也不回地說:「既然牠只有一顆綠眼睛,又是一身墨色,不如叫墨曜?」
「太死板了,一點也不可愛.」司瀅瀅撇撇嘴,轉頭看向司仲米.
司仲米剛把最後一箱機關零件挪開,喘著氣說:「牠那聲大吼差點把我的耳膜震裂,我看不如叫...」
「叫小綠怎麼樣?」司瀅瀅眼睛一亮,興奮地拍手,「簡單好記,還能呼應牠的眼睛!」
司仲米翻了翻白眼「呵,妳都決定好名字,還問我幹嘛.」
黑狼原本正在閉目養神,聽到「小綠」兩個字,那對巨大的耳朵猛地抖動了一下,碧綠的單眼睜開一條縫,眼神中透露出一種「妳在開玩笑嗎?!」的深沉憂鬱.
「嗷...」牠發出一聲低沉且委婉的抗議聲.
「看吧,牠也覺得好聽!」司瀅瀅開心地揉了揉黑狼的頭,「就這麼決定了!小綠,上車,姊姊帶你去那座王城見世面!」
黑狼無奈地嘆了口氣,雖然體型巨大,卻異常輕巧地跳上了曜駁的後座.牠蜷縮在寬敞的車廂內,柔軟的尾巴不經意地掃過司仲米的臉.
「出發!」
隨著司瀅瀅一聲令下,曜駁發出低沉的嗡鳴聲,全功率狀態下的藍色尾焰在清晨的霧氣中劃出一道亮麗的弧線,直奔那座地平線盡頭的黑暗之城.
「曜駁」在村民們依依不捨的目光中,緩緩駛出了村口.司瀅瀅握著舵盤,腦袋裡盤旋著昨晚村長最後的叮囑.
「那一帶,現在叫多倫斯特城.」村長提到這個名字時,牙齒都在打顫,「那裡曾是這片土地的中心,但自從羅南•多倫斯特伯爵接管後,他將整座城市變成了一座吸血的監獄.
羅南伯爵冷酷無情,他不僅要我們的血,還要我們的靈魂.傳說,他在城中心的裂魂深淵旁修建了祭壇,利用那裡的『異界孔穴』來交換禁忌的力量.」
「羅南•多倫斯特...」司瀅瀅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,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屈,「不管是羅南還是多倫斯特,擋我們回家的路,我就一矛捅穿他.」
曜駁在全功率模式下,行駛得異常平穩.
後座原本堆放機關零件的空間被騰空後,對「小綠」來說竟然還算寬敞.這頭巨犬蜷縮著身子,黑亮的長毛鋪在金屬底板上,碧綠色的單眼正透過車窗,好奇地注視著外頭飛速倒退的扭曲森林.
「還好妳是叫牠小綠,要是叫小翠,我估計牠現在已經跳車回森林了.」司仲米坐在副駕駛座,回頭看著那頭巨犬.
「小翠多俗氣,小綠多可愛,跟牠的眼睛多配.」司瀅瀅一邊熟練地操控著轉向舵,一邊從兜裡掏出一顆聚靈丹,像投餵零食一樣往後一拋,「小綠,接住!」
「嗷.」
小綠在半空中精準地叼住藥丸,喉嚨裡發出一聲滿意的咕噥,隨即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趴下,大尾巴還不自覺地拍打著車廂,發出規律的咚咚聲.
「牠看起來很適應機關車的節奏.」幽暘坐在後排,手裡把玩著那塊從村長那得來的地圖石.地圖石在曜力的激發下,在車廂中央投射出一幅淡紅色的立體地圖.
「按照地圖標示,穿過這片黑石林後,我們會進入『血色荒原』.」幽暘指著地圖上一片暗紅色的區域,「那裡就是多倫斯特王城的外圍防線,駐守的不再是零散的領主,而是血族的正規『血裔軍團』.」
兩個時辰後,林木漸漸稀疏,視野變得開闊.
大地的顏色由灰轉紅,乾裂的紅土上生長著簇簇如鋼針般尖銳的血棘草.遠方的地平線上,一座由黑色巨石砌成的尖塔形哨站拔地而起,塔頂一顆巨大的血色晶石正散發著掃描般的紅光.
「警告,偵測到敵意能量掃描.」曜駁的儀表板跳出了紅色的符文.
「那是血族的『探測之眼』.」司仲米右眼赤瞳微微發光,「只要是帶有生命氣息或異種能量的東西經過,都會被標記.我們被發現了.」
「被發現了就打過去!」司瀅瀅雙眼燃起戰意,她猛地推動加速桿,「小綠,準備幹活了!這次讓那些穿鐵甲的傢伙見識一下妳的厲害!」
「嗷——!!」
小綠猛地站起身,體型幾乎撐滿了後座車廂,碧綠的單眼死死盯著前方那座尖塔,喉嚨深處已經開始凝聚高頻的震盪能量.
「仲米,關閉隱匿陣法,把能量全部撥給前端防護罩.」幽暘冷聲吩咐,「瀅瀅,衝過去,不要在空曠地帶停留,那是活靶子.」
曜駁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,藍色的尾焰暴漲三尺,化作一道刺眼的電光,直奔那座象徵著死亡的血色哨站衝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