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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24 - 第23章 地藏凶塚篇·仇恨延續

  濕答答的聲音不知從哪裡傳來,像腐肉被擠壓出的液體正緩慢流淌.

  空氣像是濃稠的水,浸滿血腐與霉濕的氣味.整片空間毫無生機,只餘黑紅色的積水與沉默的屍骸.那不是新鮮的死體,也不是乾枯的枯骨,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東西——皮膚像泡爛的布,貼在發青的骨架上,頭顱歪斜,四肢錯位,一具疊著一具,仿佛沒有地面,而是一大池用人體堆砌的碎肉泥潭.

  江泰望著方俊那陰邪猙獰的笑容,心中大駭!

  他不是怕方俊——而是他清楚,一旦在這種地方扣下扳機,後果會比任何作死舉動都要致命!

  這裡是古墓,是死者沉眠之所,四壁封閉,甬道綿延,每一聲槍響,都像是在石壁裡投下雷霆!

  這墓穴本身就像活物,是一種「封閉的共鳴體」,聲波會在甬道與空間中不停反射,產生共振,有時甚至會讓部分老化的墓壁或結構坍塌.幾百年的寧靜,一聲槍響就像一把尖刀捅入了腐朽的心臟,會讓這座古墓「喘不過氣來」,那股窒息,會反撲在所有活物身上.

  而那種震動會順著岩層與空氣傳導,驚動的不只是他們活人,還會引來一些危及性命的東西,尤其———

  方俊剛剛才說的,那東西,就藏在地藏王巨像後方的黑暗中.

  那地方距離他們根本沒多遠,明知道有鬼,還在它耳邊開了一槍...這不是在挑釁是什麼?

  那軟粽子現在估計很火,地藏王菩薩的巨像,不知道有沒有給力到能震懾住發飆粽子的程度....

  方俊見氣氛緊張,咧嘴獰笑,喉中擠出一句:"要死一起——"

  "轟!"

  十步開外,屍堆突地一沉,一道殘影已猛然逼近!

  "——死!"

  藺君婪接過方俊還沒說完的話,就聽"噗滋"一聲!

  他一腳重踏而下,準確踩中方俊頭顱,整顆腦袋瞬間被踩爆,紅白腦漿混著碎骨四濺,濺得一文不值.

  沒了頭的屍身抽搐了幾下就不再動了,場面死寂一瞬.

  藺君婪垂眸掃了眼爆頭屍體,淡淡譏諷道:

  "要死就自己去死,還要人家動手,真是廢物!"

  他抬起腳,在對方肩膀上擦去沾黏的腦漿,像是踩死一隻不長眼的蟑螂,眉眼毫無波動.

  周鋒見到這一幕,內心莫名一陣舒爽,沒來由的———爽!

  殺得好,殺得妙,殺得呱呱叫!

  而一旁江泰眼皮狂跳,就想大聲直呼兩個字———

  牛批!

  江泰心想,藺君婪這小哥雖然在泯法之地的認知上,幾乎可以說是個小白,總還保留著些「把這裡的人當人看」的想法,甚至偶爾還會出現優柔寡斷,不立即下殺手的情況..

  他就是還不懂,還把這些畜生當人看,泯法之地的地界,這裡活著的每一張臉,說白了不是殺人就是準備被殺.講道理?人道?那是笑話.你看誰多看一眼都得防著他會不會下一秒捅你一刀——這裡根本沒有所謂「正常人」,只有吃人或被吃.

  善良?講理?在這裡,人要是還信那套東西,轉頭就等著被剁成肉塊.這地方的人心,比地上那些死透的屍體還髒,還冷,還硬.

  不過...也正因為他強大,所以才有資格隨便這麼浪.留隱患都能留得這麼理直氣壯,也不怕反噬,那是因為他壓根沒把所謂隱患當盤菜..

  我無敵你隨意,我行我聖母.

  只能說——有本錢,任性都算風格.

  總之從今往後,這帥到天理難容的帥逼就是我大哥!

  正當江泰心裏美滋滋的擅自認大哥時———

  "槍都拿出來....!"

  藺君婪臉色凝重的警惕著四周,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隨時暴起的緊繃狀態.

  周鋒,江泰兩人見狀也不多問,馬上從包裡拿出槍戒備了起來,他們的大腿這副模樣,已經擺明了是讓他們好好保護自己,接下來可能會發生極度危險的變故!

  看來那聲槍響以及後來方俊的邪笑,也讓藺君婪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..

  "大佬...方俊說的那東西極有可能是隻軟粽子,這滿地死屍,估計再開槍會引得集體屍變,群鬼出巢,到時地藏菩薩像都不管用."江泰小聲提醒道.

  藺君婪眉頭一皺:"軟粽子?就那會怕佛像的廢物東西有什麼好怕的,我是怕剛剛的槍響,引來像拼臉人那樣的鬼東西....."

  "臥槽....."

  "靠!對耶!"

  江泰與周鋒同時驚呼出聲,他們都忘了前面遇到過的拼臉人了,那無可名狀的外觀,恐怖的膨脹肉爆,那詭異至極的場景都還歷歷在目!

  尤其拼臉人死前所說的..

  別讓牠們看到臉,他們猜測,極有可能存在的———拼臉者.

  兩人內心驚悚莫名,老實說,克系無可名狀的詭異,比鬼打牆恐怖了不知道多少倍,而且地藏菩薩像大概率,對這種不同體系的東西沒有威懾效果!

  再如藺君婪這樣的逆天生物都如此緊張,想必那屬克系的拼臉人一定有大問題.

  死寂,沒有人再說話.

  整個空間像是窒息般的沉默,唯一的聲響,是心跳在自己耳中放大成的鼓點.

  他們三人分別站位,背對背緊盯四周,眼神如劍,指節繃白,槍口緊握,神經緊繃到了極限.

  槍響可能引發的變故,他們等了不知道多久.

  自那裂縫天井洞口斜斜灑落的陽光,早已不再是正午時那刺目的金色,而是逐漸變為昏黃.

  江泰抬頭望了望,心中泛起一絲寒意——陽光快退了,陽衰陰盛恐怕會引發更多變異....

  空氣裡瀰漫著腐肉與水霉交織的氣味,沉悶,濕濡,黏膩,讓人喘不過氣.巨大空間四周無聲得近乎令人崩潰..

  不多時,

  遠處傳來滴答的濕響,像是有人踩過爛肉.

  每一聲都像是勾魂的腳步.

  藺君婪眼神一沉,全身肌肉瞬間繃緊,雙腿微微彎曲發力.

  "來了."周鋒沉聲道.

  周鋒與江泰兩人同時握緊槍,槍口對準聲音方向.藺君婪看似為兩人掩護,實則是蓄勢待發的猛獸,安靜,兇殘,隨時準備暴起衝殺.

  腳步聲越來越近——濕潤,沉重,如同有人背負著屍體行走.影子浮現在洞口邊緣,扭曲地踏入光芒中.

  是人影.

  還是熟面孔,是那幫殺挑夫換生路的盜墓悍匪!

  他們不是只有三三兩兩,還有好幾道身影緊隨其後,總共九人,也是全身髒污,氣息紊亂,像剛從地獄爬出來,看來這批人就是最後碩果僅存的幾個了.

  而對方一看到地藏王巨像前的三人,腳步一頓,瞬間全身緊繃,眼神如野狗般四處掃視,手也不知什麼時候已搭在槍袋上.

  現場陷入死寂.

  兩組人馬,彼此不語,氣氛一觸即發.每一秒都像拉弓的弦,稍有風吹草動,便會血濺當場.

  為首那人裝成一副猶豫著張口,聲音低啞試探:

  "我們...不是要動手,只是路過."

  江泰不屑地笑了笑,撇頭看了藺君婪一眼,嘆了口氣後,冷冷地回應道:"冥地沒有人會『只是路過』,別裝了,表個態,開戰,全部一起死在這,或者相安無事."

  "和平!"

  當對方那聲「和平」出口,氣氛如拉滿的弓弦瞬間鬆開,卻沒有人真正放下心防.

  這是在泯法之地當中更為險惡的冥地,沒有誰真的信任誰.和平,只是一時的選擇,不是本能的信仰.

  江泰十分清楚現在的「和平」絕對只是暫時,自打藺君婪當下第一時間沒出手,就注定早晚會出事,這也是他嘆氣的原因..

  以他目前一路觀察藺君婪得出的結論,別說對方九個人都有槍,來五十個人八成也能橫推過去,而且是用一種摧枯拉朽的方式,可本人就偏不這樣玩,非要跟人演戲玩過家家.

  說到底對於人性之惡的認知還是太稚嫩,無敵的只有他自己,在泯法之地這樣處事,早晚會換成他身邊的人出事.

  江泰內心儘管恨鐵不成鋼,但他也不好多說什麼,這一路沒藺君婪保駕護航自己早死了,下過無數墓穴的他看得出來,且先不說這裏根本就是個坑人的死地,單就這萬千屍骸都不知道能養出多少隻粽子,碰上多少離奇詭異的事情..

  可江泰總有種感覺,因為藺君婪的存在,所以大大減少了碰到粽子的概率,非常明顯,這男人看似吊兒郎當,實則身上透著一股恐怖的威懾,但卻被本人隱藏得極好!

  中邪幻境中那切實的恐懼騙不了人...

  無形之懾,生人難近;戲世盛容,亦不見邪擾.

  ...

  對方九人和藺君婪這邊三人,彼此隔著地藏王巨像前後站定,那尊高逾三十米的雕像猶如古老的神祇般盤踞在他們之間,成了未曾言明的分界線.沒人提議,沒人安排,但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距離,不越雷池一步.

  地藏王巨像,也是這萬千腐屍煉獄中,唯一可以安身的地方,一旦離了它,後果難料.

  夜色已深,頭頂的洞口早已失去陽光的照耀,只餘些許幽藍月光從高處灑落,在巨像的肩膀與臉龐投下模糊的輪廓,映出一種莊嚴又詭異的寂靜.

  但墓穴的其餘空間,早已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.

  為了能提早察覺對方是否靠近,雙方都在巨像兩側點起光源——有人擺上手電筒,有人拿出照明棒,甚至有人以骨片撐起火光昏黃的油燈.燈火搖曳,在地藏王的石像上投下長長的影子,也能同時映出了每一個靠近的人影.

  就算誰試圖繞過巨像偷襲,只要影子出現,便逃不過雙方的眼睛.

  兩邊的人都知道這點,也就維持著這份微妙的「和平」:一邊警惕,一邊休整,一邊默契地避開對方的視線.

  這尊巨像,彷彿成了墓穴裡唯一的秩序來源——一尊神像,將兩批隨時可能自相殘殺的亡命徒,隔離在它身前身後.

  "你們是聽見槍聲才返回的嗎?"藺君婪靠著巨像仰頭望著穹頂月光,隔空喊話道.

  對方久久沒有回話,顯然是沒想到有人會在這種時候主動搭話,氣氛尷尬了好幾秒,才傳來一聲沉笑.

  "也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亂開槍."一道粗啞的嗓音從巨像後方傳來,像是喉嚨裡塞著鐵砂,沉重又不懷好意:"好在這地藏王菩薩的雕像夠靈驗,不然早被那開槍的sb害死嘍~"

  聞聲,藺君婪三人對視了一眼,都差點沒笑出來,對方明顯在陰陽他們,卻不曾想開槍的是他們自己人,噢,現在是個沒有頭的死人.

  "那邊的江渾手別不說話啊,我是彭康,別說你不認得我了~"那嗓音又來了,帶著一絲威脅意味.

  江泰一愣,心想,這就開始上強度施壓了?

  這要放在平時只有他自己一人單幹的情況下,遇到彭康這夥人,那絕對是致命的,想盡辦法都要偷溜逃走,但現在旁邊有尊暴力化身的大佬在,呵呵...

  "小哥,你們別在意,就道上一土匪頭子,小有名氣罷了."江泰輕聲說道.

  藺君婪點頭表示知道了,拱了拱鼻子,繼續隔空喊道:"江老頭說你不配和他說話,所以還是由我來跟你對話!"

  江泰:!('⊙д-)!

  哇操!

  還帶這樣坑人的!?

  老天啊———你別再玩我了!

  江泰那個憋屈,只能在內心吶喊著.

  另一邊,巨像後方.

  "大哥,要不?"一名高個肩窄,面瘦脖長的男人,比了個抹喉的動作.

  燈光映照下,為首的彭康,四十出頭,皮膚黝黑,臉上有道斜斜的刀疤,眼神銳利.

  "別添亂,這三人對九人還這麼狂,對方明顯也知道現在這槍開不得,這是故意來跟我們玩命的!"

  名叫陳光的高個男人點頭,隨後又道:"那現在該怎麼辦?"

  "別招惹他們,但也別合作."

  另一名全身包得嚴實,連頭巾都沒摘,只露出一雙灰白眼睛的男人,突然出聲說道.

  彭康聞言有些訝異,眯起眼,道:"阿南師你何出此言?"

  這瞎眼,年齡難辨的阿南師,是他們長期合作的泰國巫師.一路走來,許多要命的死劫,都是靠他才避過,雖說手段全是獻祭,降頭之類的陰毒法門,既費手腳又費人,但不得不承認———管用.只是,這個平日裡怪里怪氣,從不多話的邪巫,竟會突然開口摻和?

  "我雖然看不見,但還是能感應觀見他們身上的氣,他們當中———有魔鬼!"邪巫阿南師說道,乾巴巴的聲音中,似乎帶著顫抖.

  此話一出,彭康心中咯噔了一下,其餘人也都紛紛露出驚懼的表情,各種恐怖的猜測,在內心油然而生....

  "別自亂陣腳,在這種地方產生心魔,就別想活著出去了!"彭康厲聲喝斥道.

  可不等彭康等人穩住心神,地藏巨像的另一邊,就又傳來了聲音....

  "喵哈囉~怎麼不回話,說一下你們在後面都遇到了什麼呀?"藺君婪嬉皮笑臉,語氣調皮.

  媽的....

  也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東西在跟自己打哈哈,真是活久見了.

  彭康心態有些崩,咳了一聲後,回道:"再往裡走一段就是殉葬坑,有人設了一個養屍局,而那壓陣的鼎,那鼎裡面的東西已經跑出來了....."

  "說———"

  藺君婪正想叫彭康說人話,手卻被江泰一把拉住.

  "大佬,那應該就是方俊說的那東西了,莫名恐懼的源頭應該也是,這養屍局是這樣的...."江泰面色凝重地開始講起他所知道的事情.

  老一輩盜墓圈子裡流傳著一種叫「養屍局」的防盜墓賊手段,專門用來鎮壓,同時圈養殉葬坑裡的亡魂.硃砂鎮鬼,塗在鼎足下,像是三根釘子,將殉葬坑裡的鬼魂死死鎖在原地.

  這些冤魂無處可去,長年累月怨氣翻湧,最終全部匯聚到小鼎之中,像是無形的烈火,在煮著鼎裡的東西——而鼎裡放什麼,才是這個局最陰毒的地方.

  有人放雞,有人放狗,也有人...放人.

  放雞時,多選大公雞,活生生封進鼎內,嘴巴綁死不讓啼叫.日久餓死後,怨氣會滲進牠的骨血,化成一隻「黑羽鬼雞」.傳說它若再開口打鳴,聲音會像鉤子,把墓室裡活人的魂魄扯走.

  放人,據說是養屍局中最兇的一法,煮人頭.不是殺了再煮,而是在人尚且清醒時,活活在頭頂鑿開一口指寬的洞,將硃砂一勺勺灌入腦中.

  硃砂會滲進腦髓,鎖住魂魄,使之不得脫逃,任憑生魂在殘軀裡苦熬七日七夜.等到第七日,魂與痛俱已被磨得近乎瘋狂,才將那顆頭顱連根斬下,扔進鼎裡,任怨氣與硃砂一同煮成至陰至煞的厲鬼——據說,鼎中每翻起一次沸聲,便會有一張人臉浮現,低聲詛咒一切靠近之人.

  江泰說到這裡,神色有些凝重:"這種局,不是隨便誰都能破的,沒有專門降鬼的道士,最好轉頭就走.但能下這種局的修陵者,服務的必定是權勢滔天之人——要養屍,先得殺人三百..."

  "嘖!話別說一半."藺君婪皺眉道.

  江泰頓了頓:"可這百夫長修陵的後代,富起來也不是什麼王公貴族,就是一般的富貴人家,他哪找來那麼多人殉葬?"

  "這不難解...畢竟彭康他們知道的情報,沒有你這賣帛書的詳細,這裏本來就滿地屍體,不是彭康他們把那裡誤認成殉葬坑,就是真的有幕後黑手在設局."周鋒分析道.

  江泰眼睛睜大:"你是說.....假如真有幕後黑手,那這養屍局就是他設的?"

  "可能."周鋒頷首.

  藺君婪雖是聽得津津有味,但還是不免皺眉:"Ew...gross....你們這不管古代人還是現代人,就專門搞這種折磨人的東西?"

  江泰挑了挑眉,聳肩,一臉:別問我啊,我也很無奈.

  "所以不殺光能行嗎?"周鋒突然說道,眼神迸發著莫名神采.

  這周鋒.....怎麼看著就那麼像變態呢?

  藺君婪心下吐槽,隨即擺手尬笑道:"哈...這倒不至於,話說回來,那跑出來的東西,你們覺得是什麼?雞?狗?還是...人?"

  "哎呦.....我的哥,不管跑出來什麼那都不重要,這滿坑滿谷的屍體,沖天怨氣都快成實質了,那鼎裡養出來的東西得是什麼級別的軟粽子?要不....還是走吧?"江泰臉上寫滿懼怕,一副想打退堂鼓的模樣.

  藺君婪一陣鄙夷,不理會江泰此時的害怕,繼續問:"軟粽子到底是什麼?從剛剛開始你們就一直粽子粽子的,是指妖魔鬼怪?"

  "我去!"江泰想撞牆,整個人差點沒暈過去,周鋒則是噗哧一聲笑了出來.

  敢情這哥們從都到尾都在狀況外,根本完全沒意識到粽子有問題....

  藺君婪見狀也不惱,反而繼續一臉懵懂地問道:"好,黑話我懂,不過粽子就粽子,還分軟的硬的?"

  周鋒見江泰已經陣亡躺平,只好替他解釋:"如果我的理解沒錯的話,硬粽子應該就是指屍變動起來,有實體的東西,例如殭屍,血屍那類,而軟粽子就是屬於鬼魂一類無法觸碰到的東西."

  "靠!摸不到?那還怎麼搞?"藺君婪驚訝道.

  周鋒兩手一攤表示不知道,抬腳踢了踢裝死的江泰.

  江泰復活起身,嘆了口氣後,一臉生無可戀:"其實粽子還有分大粽子,老粽子,乾粽子,肉粽子,血粽子等等....不過你歸納總結成兩類,這樣也挺好..."

  "咖滋!"

  大口嚼零食的聲音傳來,

  撇頭一看,是藺君婪不知何時已經開了包餅乾吃了起來,頓時,江泰有一瞬間,真的很想死,但不能真的死.....

  想死,只是一種精神狀態.

  "不是...你們一直粽子粽子的,搞得我就很想吃東西呀..."藺君婪一臉無辜.

  與此同時,另一邊的彭康等人也沒再喊話,畢竟他們也不想跟前面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有過多牽扯.

  同處陰譎詭地,氣氛兩極端.

  "那鼎裡跑出來的軟粽子無解,除非現在去請一個道士過來,呸...現在也沒有什麼道士了,全是騙子."江泰說著,一陣棄嫌.

  周鋒艱難地吞下一口食物,打趣道:"以君哥的身手,爬上巨像從那穹頂洞口出去應該不難,可以把張承請來."

  "可以是可以,就是太麻煩了,張承這老頭一定不肯來,我人生地不熟的,除非用騙的,不然我還真不知道去哪把他給綁來."藺君婪神情鄭重地說道,明顯有意想付諸行動.

  周鋒與江泰傻眼,這藺君婪還真想出去請人?還TM想把人給綁來?重點是還是綁一個熒台人!?

  這要換別人講,他們會認為這人就是在吹牛逼.

  但是從藺君婪口中說出來,意義就不同了,只要他想,他是真能辦到...

  張承老道,您就自求多福吧....總有一天,這逆天瘋狗找到機會一定把你坑的體無完膚.

  藺君婪牛逼烘烘地說道:"再說了,哪有無解,那東西不是會怕這地藏王像嗎?真不行,我把這地藏王的法杖拆下來帶著走,見到那東西我就整根掄過去,再來看看有多厲害."

  (°ロ°)

  江泰再次被驚的出現了表情包,話都說不出來,因為想想藺君婪那一身怪力,他還真能把地藏菩薩的錫杖給拆下來扛著走,簡直了....就尼瑪豪橫.

  .....

  "這環境你們睡得著就先睡吧,好好休息,我再問他們幾個問題."

  藺君婪叮囑了下,便再次朝後方喊話:"你們知道這裡的屍體,還有上頭那面水泥牆,是怎麼回事嗎?"

  巨像後方的彭康等人紛紛哆嗦了一下,被突如其來的問話嚇得有些心神不寧...彭康幾人顯然被問了個措手不及,聲音亂成一團.

  "人體實驗?"

  "噶腰子?"

  "日本人屠殺堆屍的地方!"

  "嗯,日本鬼子幹的可能性比較大!"

  幾句話七嘴八舌,越說越離譜.

  另一邊,

  藺君婪聽完後極度無語,彭康這群人最後總結出的答案最不靠譜,到底是眼瞎還是有什麼大病...

  "唉.....正老13中,怎樣,周小哥,和他們比...我好多了吧?"江泰嘆了口氣,低聲道.

  周鋒沒理他,反而朝後方大聲譏諷道:"別什麼事都賴給日本人,一群老中小丑."

  "你們.....別太超過!"

  彭康忍著怒火回應道,雖是非常不耐煩,但也不敢真激起火來.

  藺君婪看著眼中充滿殺意的周鋒,咧了咧嘴,仰頭喊道:"我老大不爽了,你們趕緊道歉,不然這邊要搞同歸於盡嘍~"

  媽蛋!

  到底造了什麼孽,怎會遇上這種瘋子....

  彭康此時又瞅見那阿南師擺手讓他別衝動,只能心中叫苦,大口呼吸了幾下平復情緒後,道:

  "我道歉,我們說錯了!"

  另邊,

  "君哥....."周鋒望著藺君婪有些不好意思,他又衝動了.

  "沒事!"

  藺君婪擺擺手後,再次隔空喊話:"我開玩笑的,不過你們還是要乖乖說出答案呦~"

  嘶———

  彭康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.

  陳光見自家頭子氣急敗壞的模樣,便回應藺君婪道:

  "在陝西還能有誰,不是蕭家鐵幕會,就是敢無視蕭家來這撒野的惡天六王."

  "六王?剛剛你也有提過."藺君婪沒有回應,只是疑了一聲,看向江泰.

  江泰倚在雕像旁,點頭:"六王指的是,六名盤踞在泯法之地的熒台人,他們才是整個泯法之地真正的主宰,而東寰共有八位熒台人,每位都被東寰人稱作權傾天,合稱'權傾八天'.另外兩個,一個是張承,另一個則是東寰當今最有權勢的人物,首都市長——蘇澤."

  "太扯吧....都成天了?"藺君婪鄙夷道.

  "呵呵...."江泰笑了笑,又道:"那是因為大佬您沒實際見到了解過熒台人在東寰的地位."

  "行吧,可張承那老頭也是權傾天?就很奇怪,而且同樣是混泯法之地的熒台人,泯法之地應該要有七王,他怎麼就被單獨拎出來講?"藺君婪疑惑道.

  周鋒插了進來:"立場問題."

  "立場?善惡?"

  "對,東寰的八天,一光明,六黑暗,一中立,光明世界與黑暗淵藪相互制衡,中間則是兩邊不沾實則全沾的調和勢力.陽天蘇澤,惡天六王,濁天張承."江泰補充解釋道.

  藺君婪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:"厚厚~看來這首都騰京市的市長很厲害呀,同樣都是熒台人,一人扛六人,張承這老小子也是老奸巨猾,我都被他給唬得以為,他只是鐵幕會的軍師之流,沒想到背後根基這麼深!"

  "個人有個人的選擇,熒台人在東寰可以說是一念成佛或成魔,全憑個人選擇,反正無法可管也無人敢管,要不是那位蘇市長和張承還有良心,東寰這國家早被那六個熒台人給搞成人間煉獄了."江泰感念道.

  周鋒卻是當即冷笑道:"自作孽不可活,過去怎麼作,如今人家變成風暴過來就怎麼肆虐!"

  "唉...."

  藺君婪哈哈一笑,滿不在意地道:"這麼說來,如今東寰的局面,幾乎可以說是這『八天』割據出來的結果."

  他頓了頓,又道:"可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熒台人有兩百來位耶,如果突然又進來一位割韭菜,不就要整個重新大洗牌?"

  說到這,他又微微挑眉:

  "而且熒台和東寰明明語言相通,又有這種皇帝優待,怎麼只來了八個!?"

  周鋒語氣雖溫和,卻透著陰寒:"君哥,就算是不死的熒台人,也厭棄這污穢不堪的大陸.來的,不是惡鬼,就是以萬人為牲,將這裡當屠場的屠夫.不是沒有其他熒台人進來過...只是大多在完成自己創造的虐殺遊戲後,便興味索然地離開了."

  "那騙走我錢的老陰逼就是這種...."江泰小聲嘀咕埋怨道.

  周鋒恥笑:"呵呵....沒碰上那六個熒台惡魔都算你好運."

  聽著兩人的談話解說,藺君婪嘴巴微張表示震驚,熒台人這是真把東寰人當豬殺啊.....

  而一旁江泰斜睨著藺君婪,心想,東寰很可能,還真又迎來一位長久駐下的活閻王,東寰第九位熒台人!一個武力值超標,疊加著多重神秘面紗的傳說存在!

  他會這麼想,主要是藺君婪的言行舉止,實在太符合熒台人的形象,而且本人對熒台人的態度就像對普通人一樣,對濁天張承也沒有半點尊重和懼意,就很明顯都是老鄉的感覺....

  某道大門已經被打開的世界,神話傳說,怪奇誌異正滲入現實,閉鎖的熒台本身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,他們在防範著什麼,而誰又敢斷言——熒台人,不會同時是橫貫世紀的大宗陰謀論裡,隱伏最深的超級存在?

  總之江泰也不怕猜錯,更不怕藺君婪藏著掖著不承認,真是熒台人的話,東寰當局自會揭曉新天,告訴世人說———你們的爹,第九位權傾天來啦!

  .....

  一番討論下來,藺君婪三人一致認為,這片填滿屍骸的丘壑,八成與惡天六主宰無關.這些屍體並非隨意棄置,而是刻意藏匿——最初的棄屍點,應該就是那道水泥牆後的封閉空間.

  那片空間被屍體堆滿,應該是難再容下新的屍骸.他們推測,當年的地下河尚有水流,沖刷著牆後的屍堆,將部分屍骸帶往下游.或許正因如此,才意外發現了這片更為寬闊,隱蔽的天然空穴,於是成批屍體開始被運至此處棄置.

  至於最初的發現,是順著水流無意間探到的,還是刻意尋找新的藏屍地點,已經無從判斷.

  那六個熒台人,人家都為所欲為隨地嘎嘎亂屠了,根本不必搞這齣.

  總之最重要的是,搞出這種規模工程的人,沒有發現這裡是座陵墓,選址選好就直接一通胡倒亂塞.

  "鐵幕會蕭家嘛.....我覺得懸,活摘棄屍在泯法之地上並不是什麼新鮮事,蕭家的主業也不是幹這個的...."

  江泰吸了吸不好聞的濃腐空氣後,續道:"陝西還沒改名為秦川前,甚至在民國以前,蕭家就已經存在,這種規模的工程,包括這尊地藏菩薩像,要說蕭家完全不知情,鬼都不信."

  "嘖.....這破幹事染上太多惡意色彩,別糾結了,趕緊找到覺天鍪,把這裡炸了給鋒哥解咒!"藺君婪一臉認真地說道.

  江泰翻起白眼,要不說這帥哥是瘋子吧,事實又不是,只能說牛逼人的想法,也只剩牛逼了.....物理至上,簡單粗暴.

  ...

  "後面的老中們,我很好奇,你們沒感受到後方甬道中,散發的恐怖氣息嗎?"

  藺君婪吆喝道,待在這與屍體相伴實在令人難受,他想趕快探索後面未知的事物,地藏巨像後方是完全未知的區域,沒有錄像,沒有情報,這讓他心癢難耐...

  目前必須解決周鋒,江泰感到恐懼而寸步難行的問題,他很好奇為何彭康這夥人和他一樣,能不受那恐怖氣息影響.

  "水牛角,佛珠之類,避邪的東西唄...."

  地藏巨像後頭傳來了回答.

  "扯呢!我包裡面一堆避邪的東西,就沒見有用!"江泰說著,打開背包讓藺君婪瞅一瞅.

  藺君婪一瞧,皺眉道:"假貨?"

  "不可能———啊!我想到了!"江泰雙眼一亮,道:"貼身,皮膚要有碰觸到,沒意外的話,握著水牛角就能過那養屍局,但那隻跑出來的軟粽子仍舊無解."

  藺君婪比了個ok的手勢,望向頭頂的菩薩錫杖:"棒棒單吃嘍~"說著,作勢就要往上蹦.

  "別啊!大佬!這尊地藏王菩薩像,拆不得啊!"江泰出聲哀求道,他沒想到藺君婪是真想拆了雕像.

  一旁,

  周鋒見狀也是趕忙勸阻道:"不管菩薩究竟存在與否,這地藏巨像都庇護了我們,君哥....真的沒必要."

  藺君婪身形一鬆,似乎是在反省,兀自沉默了片刻後,迷茫自語道:"太over了嗎?"

  壞習慣不自覺跑出來的狀況一再出現.....

  這限制器系統也不提醒,危險吶.

  ......

  地藏王巨像前後,人們依舊相互提防,燈光在雕像四周來回掃動,時而落在某張腐臉上,時而落在灰白爛肉斷肢上,空氣沉得發悶.

  藺君婪三人緊挨著地藏巨像邁步向前,靴底踏穿一具屍體塌陷的腹胸,悶脆聲伴著黏稠的破裂響起.抬腳時,濃黑發亮的腸道與半凝固的臟腑被一併扯起,滑落間晃動如一團冰涼發抖的龜苓膏.

  異響一起,

  對面彭康九人瞬間繃緊了弦,槍口與燈束微微抬高,齊刷刷落在他身上.

  先前,藺君婪已隔空喊話知會彭康——他們要繞過去,可本來雙方就互相警戒,現在被槍口指著無可厚非.

  尤其藺君婪三人還是緊貼雕像邊緣前行,勢必一定會經過彭康他們,而這片空間廣闊卻不繞道走的原因,誰都心知肚明:一旦離開這片由地藏庇佑的範圍,四周這堆積如山的屍體便像隨時會有什麼爬起來似的,沒人敢保證不會出事.

  在那光線中,藺君婪的身影清晰得刺眼.長時間的墓中行走,旁人早已滿身泥垢,神情憔悴,他卻依舊乾淨得不合時宜,黑髮垂落肩側,清新脫俗,出塵得不肯留下一點污痕.

  當燈光掃過那道俊美身影,宛如寒光閃過,不似人間的容顏,不合理的潔淨,雄壯有力的高大身軀,讓彭康幾人不約而同屏住了呼吸——有人想起了巫師的警告,腦海裡浮出"魔鬼"二字,指尖悄然繃緊.

  "借過呦!咦———怎麼有個死人?"

  藺君婪的聲音懶洋洋地吐出口,他在阿南師面前停下——雄壯的身軀俯視著佝僂的影子,像高樓壓向破敗的茅舍.

  彭康等九人雖手握冰冷的槍管,視線卻被那身軀死死鎖住,不由自主屏氣,近距離一看,這份讓人產生不安的存在壓迫感是怎麼回事...?

  "別..."

  江泰碰了藺君婪一下,示意他,別在這節骨眼惹事生非,後者一副恍然會意的模樣,乖乖地轉身就走.

  期間,跟著走的周鋒,感覺有人肩膀與他擦過,袖口似乎無意蹭了一下他的手臂.他沒太在意,只當是狹窄動線中常有的碰撞.他沒察覺,那一瞬兩人衣物交錯間,一片形制古舊的東西,不著痕跡地滑入他掛在肩上的袋子裡.

  在背後燈光與視線緊緊盯視下,藺君婪三人行至雕像邊緣盡頭,周鋒,江泰各自舉起水牛角後,便跟著前方開路的藺君婪走進幽暗———身影一個接一個被黑暗吞噬,只餘鞋底踩過骨骸爛肉的聲音,逐漸遠去.

  "那個長髮男子....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屍妖吧!?"

  "不可能...現在哪還有人能煉出這種東西...."

  "可那種違和的特異感怎麼解釋?你們見過這麼特殊的「人」嗎?"

  彭康見幾人亂嘈嘈討論著,怒聲吼道:"閉嘴!哪有精氣神這麼足的殭屍,這死人穴你越怕就越邪門!你們再胡說八道乾脆直接就死在這!"

  言罷,

  彭康轉頭看向被稱作死人的阿南師,問道:"那蓋件你確定對那「魔鬼」有用?"

  阿南師灰白的眼球微微偏動,沒有回答.自剛才那魁梧男子站在他面前俯視時,他便意識到,自己完全感覺不到對方的氣息——像隔著一道厚重屏障,靈覺被死死擋住.對一個習慣窺探人息的人而言,這種觀之不透的空無未知,讓人心裡發寒....

  ......

  藺君婪三人沿著甬道緩行,燈光在黑暗中四處晃動.

  "為何會說他是死人?"

  "秘密."

  "噢.....好吧,不過據我了解,那人是個來自泰國的降頭師."

  "降頭師很屌?"

  "呃...你說他是'死人',應該是因為他用的是生降.那是一種很陰邪的法術——把毒物和咒語灌進別人體內,慢慢把人搞成半死不活的殭屍.他自己就能靠著這種方式,一點一滴地延命."

  "有這種好事?"

  "聽說的."

  "靠!"

  談話間,他們行至半途,黑暗與光明交界之處,忽然浮現出一抹刺目的紅——那不是石壁的反光,而是一片鮮血般的布料,懸在半空,靜靜搖曳.

  藺君婪下意識抬眼,視線卻先觸及到了一雙腳——蒼白,僵直,恰好懸在與他視線齊平的高度,飄在半空.紅衣垂落在腳踝處,像覆著血色的裹屍布,無聲掩住了上半身的一切細節.

  "哎~唷~喂~呀———!"

  他嚇了一大跳,反射動作就是一個大爆退,腳底打滑差點沒把自己撲街在屍堆上.周鋒,江泰一把扶住他,兩人正要抬頭看,卻只覺眼皮一緊——那雙腳忽然像被什麼驚著似的,無聲向後飄去,在空中退到離他們足有數步的距離,才僵住不動.

  那東西可絕對不是人,也絕不是什麼生物.

  江泰望了望上方,神情僵硬,嚥了咽口水,說道:"這裏就是彭康說的殉葬坑,那鼎就釘在上面,那飄著的東西...八成就是那跑出來的軟粽子."

  周鋒抬臉,額頭的探照燈跟著視線移動,一個奇怪的東西映入了他的眼球,頂部有一大塊凹進去的地方,一隻銅綠色的小鼎,周圍纏了一圈鐵鏈被固定在上方.小鼎並不大,大概比人頭大了一點,下有三足,足下赤紅,就如江泰所說.

  "不是說只煮人頭嗎?怎麼還有雙腳?"周鋒問道,臉色慘白

  江泰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,只能回道:"這麼多死人怨氣餵養出來的東西,跑出來自己組個身體很正常吧..."

  "不,它的頭應該還在上面的鼎裡,我剛才看那團紅布的形狀,肩頸上面就沒東西了,而且....."

  藺君婪頓了頓,接著道:"它怎麼看著...像是在遠離我們?"

  說罷,他拍了拍胸口,有些亂的呼吸恢復平穩,抹掉額上冷汗後,猛地一動!

  轉眼間,藺君婪已經跑到了那團飄浮的紅布腳下,只見他向前邁了一步——那雙腳就向後飄一點,始終與他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離,像是既怕他靠近,又不肯徹底消失,兩者就這樣一追一避,硬生生在甬道中推進了好長一段距離.

  "我X!連這種級別的軟粽子也會怕你!?"江泰驚呼失聲.

  這傢伙不會是從地藏巨像上摳了一塊銅鋁下來帶身上....吧?

  正當江泰心下狐疑,忽然腦中念頭急轉!他下意識往上方沒了封蓋的養屍鼎看去.

  為何養屍局鎮鬼用的鼎,裡頭的東西會自己跑出來?

  他想了想,只有一種可能,這只可能是被外力打開!

  江泰意識到不妙於是便大喊:"此地不宜久留,快走!"

  話音一落,他回頭想招呼周鋒,卻猛地看見一道黑影趴在周鋒背上——那是一張黑巴巴,皺得如枯樹皮般的臉,乾裂翻捲的血口中,吐出一條猩紅長舌,正似舔非舔地纏繞在周鋒的脖頸上!

  而此時,周鋒腳下也浮現詭異異象——那些屍體竟像是"游"了起來,緩緩旋轉着,逐漸拱出一個猶如漩渦的黑洞,欲將他整個人吞下...

  江泰臉色瞬間慘白,胸口一緊,下意識舉起水牛角就要刺去——誰知小腿忽然傳來一股巨大的拉力,彷彿有什麼東西死死拽住他!他重心一偏,向後一栽,眼角餘光瞥見的景象讓他頭皮發炸——一隻溼淋淋,腐爛發綠的手掌,正死死攥住他的褲腳!

  一切都在電光石火間發生——

  江泰剛想開口呼救,卻發現周圍那些原本靜躺的屍體,不知何時已經全部"活"了過來,歪歪扭扭,姿態怪異地立起身,伸著手朝四面八方胡抓亂撈.

  "群鬼出巢!"

  他絕望地驚叫,清楚感覺到腳下的屍體正不斷蠕動,拽著他的雙腿,企圖將他往下拖!

  再往前方一眺,則是更絕望的一幕,此時他們救命的希望———藺君婪正被無數爬起來的死屍糾纏,看得出他正瘋狂地想衝過來救人,可縱使他隨便任何一個動作都能擊碎好幾具腐爛屍身,也確實無可阻擋,摧枯拉朽.....

  "唰"的一聲"噗!噗!噗!"

  藺君婪一腳掃開糾纏在江泰腿上的屍體,骨裂血濺,整片屍潮被硬生生掃出一道空口,腐爛的軀體如斷線稻草般橫飛出去,重重砸在甬道牆壁上,濺起一片黑水與碎肉.

  江泰終於得以脫身,可藺君婪沒停下,視線死死鎖在前方——

  周鋒的腳下,那些屍體像被某種詭異力量牽引般,旋轉着,沉陷着,漸漸形成一個漆黑如墨的漩渦.那不是單純的空洞,而是由無數屍體殘肢扭曲拼湊成的黑洞,表面覆著一層流動的屍水,如同惡意的水面在呼吸.周鋒的身影正被那股吸力一步步吞沒,肩頸上那張皺裂黑臉張著血口,更是像要將他連魂魄一起拖進去.

  "找死!"

  藺君婪低吼一聲,帶著暴烈的怒意.下一瞬,他如猛獸般衝到漩渦邊緣,整個人猛然下蹲,五指深深插進黑洞的爛肉與屍水之中,雙臂一震———

  "轟——!"

  他雙臂發力,硬生生將屍潮爛肉攪開,整個景象像被巨獸破土般顫動裂開.他不再顧及任何技巧,而是像瘋了般連續出拳,砸地,撕扯,石塊與爛屍飛濺,堆成山的屍坑被他生生剷成崩塌的斜坡.

  每一次揮擊都帶著不敢想像的巨力,屍水濺成黑雨,死屍被拋飛的聲響與斷骨脆裂混成一片.藺君婪硬是在短短呼吸間,把原本慢慢緊閉的屍潮刨出一道大口深坑,整個人帶著怒火直衝黑洞,毫不猶豫追著周鋒一同沒入黑水漩渦之中!

  物理破局,一力破萬法!

  隨著四周陷入死寂,方才蠢動的屍潮像是失去了牽引,紛紛癱倒,重新歸於冰冷的死亡.

  江泰望著藺君婪暴力挖開通道,隨之沒入漆黑深口,心底除了駭然,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震撼.

  忽然,他瞥見後方燈光一閃一閃,伴隨腳步聲快速逼近——

  是彭康那一行人!

  "江渾手...你怎麼還活著?另外兩個呢?"彭康微怔,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他.

  江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:"這一切,是你們搞的鬼吧?"

  "沒辦法."彭康攤了攤手,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算計,"那三千萬,我們勢在必得.要破這養屍局,就只能毀掉那口鼎...可惜我們這邊出了點差錯."

  他說著,向身旁幾人使了個眼色,那些人立刻摸出刀,顯然是打算將江泰一併滅口.

  江泰神色陰沉,卻壓著聲音道:"說清楚,讓我去得明白."

  彭康陰惻惻地笑了兩聲:"那鼎蓋呀,那東西就是個屍煞信標.誰拿誰倒楣,剛才你們經過我們時,鼎蓋就被偷塞進你們另一個年輕人的袋子裡了."

  "呵...很好...真是很好啊."江泰似笑非笑地點頭,忽地眼神一厲,冷聲道:"你們就祈禱吧,我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去向閻王告狀!"

  話音一落,彭康等人還來不及反應,只見江泰猛地躍起,竟直接朝屍堆深處一頭紮了下去!

  "不好!他想跑!"

  幾人齊齊衝上前追去,卻發現那片屍堆已不見江泰的半點身影,只有滿地冰冷的死屍堆疊成墳丘.

  事實上,江泰是跳進了那個原本正在緩緩閉合,卻被藺君婪硬生生挖出大口子的屍潮黑洞裡.等彭康他們追到時,那黑洞已經徹底闔上,封死了從底下爬出的可能.

  老人不死,閻君撐腰.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  無比腥臭難聞的黑水漩渦內部,屍潮旋轉向下,一條由腐肉與屍水鋪成的滑道.江泰剛一躍入,整個人立刻被重力與吸力拖拽,背脊貼著冰涼滑膩的屍體表面一路往下疾滑.屍水拍打在臉上,帶著刺鼻的腐臭與鐵鏽味,像是要鑽進他的鼻腔和喉嚨.耳邊只有「嘩嘩」的水聲.....

  他這一跳跟著藺君婪,周鋒兩人下去,因為與其留在上面等死,還不如跟著下去活面比較大,尤其當他還是個見過藺君婪能耐的人.

  就這種只差沒飛起來的超人生物,再笨都知道,妖邪鬼怪根本奈何不了他,頂多就是造成人家的困擾而已.

  滑溜溜的,噁心得要命,不知道滑了有多久....

  盡頭突然一空,江泰整個人重重墜下,雙腳陷進了一片柔軟卻冰冷的地面——低頭一看,那根本不是泥土,而是層層疊疊,密不透風的屍堆,膨脹的屍體在腳下的觸感,就別提有多悚然了.

  他抬起頭,呼吸瞬間一窒.周圍不再是狹窄的甬道,而是一處廣闊陰森的斷壁殘垣,但整體還是能看出墓室結構——斑駁的石牆上浮雕著戰馬奔騰,旌旗獵獵的圖案,牆角的銅燈已經傾倒,但仍殘留著黑色的油脂痕跡.

  江泰正面對著前方兩道緊閉的石門,他知道裡面就是那將軍陵主室了.

  石門兩側蹲伏著兩尊高逾三米的鎮墓獸——它們形如獅虎混種,通體黝黑如墨,雙瞳鑲嵌著暗紅色的寶石,似乎仍在吐納著寒氣.獸口半張,獠牙銳利如刀,仿佛只要有人踏近半步,它們就會從石座上躍下將入侵者撕成碎片.

  江泰的視線沿著牆面和地面凌亂的裂痕掃過,他很快發現——這並非原本就位於此處的墓室,而是整座將軍陵的墓室結構,曾經應該完整矗立在上方某處,卻在某個時刻被洶湧的屍堆壓垮,連根整座扯落,隨著屍潮傾瀉而下,沉重地砸進這片深淵.

  他朝四周黑暗望了望,隨著燈光一閃,他終於發現了藺君婪和昏迷的周鋒.

  只見藺君婪正單手提著一顆人頭詳細端倪,能看清那人頭皮膚如焦炭般黑裂,縫隙間滲著漆黑膿水,眼窩深陷得像是通向地獄.這正是方才趴在周鋒背上的東西——也是養屍鼎中被困多年,專為「養屍局」而煮的可憐人頭.

  "塵歸塵,土歸土,去吧!"

  說著,藺君婪把人頭向上一拋,右腳微微錯步,腰身一擰,身軀如同拉滿的弓弦,猛然一拳轟出——

  "砰——!"

  沉悶到讓人耳膜發麻的爆響中,人頭在半空直接被擊得粉碎,骨裂聲與肉塊炸開的聲音同時響起,碎骨,腦漿,黑膿漫飛猶如齋粉,像一場腥臭的黑雨飛散,濺得地面滿是黏稠的斑點.

  江泰瞬間倒吸一口冷氣,驚聲道:"你瘋了!?那是養屍鼎裡的煞首——毀了它,怨魂會纏你一輩子,煞氣不散啊!"

  可藺君婪只是抖了抖沾在拳上的黑水,連眼神都沒波動半分,語氣淡漠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:

  "神鬼妖邪,我殺之無忌!"

  那一刻,連四周陰森的墓室似乎都被這股殺意壓得窒息,陰氣都不敢近身.

  看來這次他是真怒了...

  唉,早這麼殺不就完事了.

  江泰雖是不敢吭聲,但不免心下埋怨,藺君婪當時吊兒郎當的輕視和不果斷,現在發生的種種,都是由前因後果堆積出來的呀.

  忽然——

  "轟——!"

  那兩扇厚重的石門猛地震顫,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門後蓄勢爆發,如同萬軍衝鋒般猛然推開,震得地面一陣顫抖,碎屑自門縫四濺!

  沉重的石板在巨響中緩緩分開,裂縫間滾湧出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陰氣,像是被壓制了千年的惡瘴,在脫困的一瞬間瘋狂傾瀉而出,裹挾著腐屍與金屬鏽蝕的腥氣,逼得人下意識屏住呼吸.

  藺君婪與江泰同時抬頭望去——那道陰氣深處,赫然聳立著一座青石砌成的高臺.高臺之上,正安放著一口巨大的黑鐵棺槨,棺身厚重如山,表面鑲嵌著一枚枚暗金色的銘文,交織成古老而繁複的戰功圖卷,彷彿在無聲訴說著墓主人昔日縱橫沙場,血染疆河的赫赫威名.

  然而,最令人頭皮發麻的並非那棺槨本身——

  而是,在那沉重的棺蓋之上,竟端坐著一個.....活人?

  恐怖形貌,雍容氣度,詭異揉合,是一代軍神,不世的身影.

  他頭戴一頂形制怪異的戰盔,看不出材質的表面泛著怪異的微光,軀體被一副厚重的鎏金鎧甲包裹,而戰盔卻只覆至眉骨與顴線,整個頭顱上半卻是空的,像被殘酷剝離了頭骨,露出內裡裸生的人腦.那團灰白與暗紅交織的腦組織在燭影下緩慢蠕動,神經纖維微微顫抖,彷彿正在感知周圍的氣息!

  偶爾伴隨一陣脈動,腦溝間便滲出濃稠的暗色液體,蜿蜒滑下頸後...

  "我.....的..媽.....呀....."

  江泰露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表情,整個人直接就跪了下去.

  藺君婪則是神情凝重了起來,他沒見過如此奇異的能量,重點好像還是生命能量,這代表這將軍是活的!

  雙方對望,死寂了片刻,身著金甲的龐然身影動了!

  藺君婪見狀頓時身體緊繃,準備隨時應對任何變故.

  那龐然的金甲身影自棺上緩緩站起,青銅護膝與鐵靴相互摩擦,發出沉悶而低沉的金屬聲,彷彿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口上.陰氣隨著他動作而翻湧,高臺四周的燈火無風自搖,光影被扭曲成詭異的弧線.

  裸露的腦組織在燭光中緩慢搏動,黏稠液體順著頸後蜿蜒滴落在鎧甲的獸首護肩上,發出細微卻令人牙酸的"嗒,嗒"聲.

  江泰整個人早已伏地不敢抬頭,呼吸亂成一團,只覺周遭空氣被壓得稀薄.藺君婪紋絲不動,目光如刀,死死盯著逼近的身影.

  將軍走下高臺,陰影覆住了藺君婪的上半身.他頓了一瞬,似乎在確認什麼,隨即跨前兩步,沉重的鐵靴聲在墓室中回盪——最後,令江泰驚駭欲絕的是,那詭異的金甲將軍竟在藺君婪面前單膝跪地!

  "九寰神軍軍主參見帝闕雲上君,君上,吾之兄弟,你....為何殺我?"

  一陣渾厚得像從深淵滲出的聲音自其口中響起,帶著斷裂玄異的古樸腔調,像是在呼喚並質問主君.

  "我.....去....這麼玄幻!?大佬你竟然是尊仙帝主宰!?欸~也不是啊.....這古代這麼逆天!?"江泰驚呼連連.

  我靠...

  藺君婪蒙了,聯想到自己身上的謎團,連忙在腦海中呼喚起限制器系統..

  "系統你出來!我保證這次不打死你!"

  [叮!請宿主放尊重一點!]

  "你先給我解釋解釋,現在這是什麼情況?"

  [叮!經檢測,宿主面前只是一具單純的死屍,與宿主身分無關,但腦神經殘餘區檢測到非本位面能量波動,推論:禁忌物品啟動佩戴者殘留的意識迴路,與死屍大腦形成有限交互能力!]

  "說人話."

  [叮!應宿主要求,簡單說就是,超位面生物的一點執念被禁忌物品操弄,經計算推測,宿主身上某種特質可能和死屍所說———帝闕雲上君有所重合,導致誤判!]

  "嘶———超位面生物!?還真有這種扯蛋東西!?說好的古代呢!?"

  [叮!宿主生而為人,求知探索的慾望是為本能,真相請宿主自行探究!]

  行,很好,這很系統.

  "媽蛋,覺天鍪你再搞啊!"

  藺君婪得到解答後,眼神一沉,反手就是一拳朝死屍的面門轟去!

  然而——轉眼間,他眼前一花,剛疑惑怎麼回事,還未反應過來,整個人像脫弦之矢般橫飛出去.

  "轟——!"

  藺君婪整個人重重砸進旁側的石壁,碎石與塵沙炸開,半邊身軀嵌入冰冷的青石之中,卡得紋絲不動.

  一旁,

  江泰全程懵逼,見到這一幕更是驚駭的無以復加,還沒回過神,就聽見石縫中傳來了藺君婪的聲音———

  "帶著周鋒快逃!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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