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夢冰蠶縮在乾坤造化鼎後面,兩隻小爪子死死抱住圓滾滾的腦殼,連眼睛都不敢睜開.
這隻大白蟲子只顧著自己害怕,顯然是對霍雨浩的底蘊缺乏足夠的瞭解.
在那場破而後立的重塑中,霍雨浩體內的兩顆魂核完成了陰陽互補.
第一顆魂核承載著永珍森羅的變化與極致魂力.
第二顆魂核則將毀滅,生命以及諸多遠古血脈精華熔鑄於一體,化作生生不息的磅礴氣血.
兩顆魂核彼此咬合牽引,形成了一個自給自足的迴圈迴廊.
識海上空落下的罡風與雷火固然兇險,但在這種近乎無解的恢復機制面前,根本無法造成真正的毀滅性創傷.
每一次意識體被規則撕裂,雙魂核吞吐出的造化生機便會直接湧出,將碎裂的神識強行拉回原位.
霍雨浩半跪在翻騰的金色海面上,任由那些狂暴的法則在身上來回沖刷,雙手始終穩穩地託著時間之鐘.
他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.
少年金藍交錯的重瞳之中,倒映著橘子胸口那處空洞.
伴隨著因果大網的收束,一抹幽微的青銅流光終於穿透了虛幻與現實的邊界.
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殘破鍾片,邊緣佈滿了古老滄桑的斑駁刻痕.
它自少女空洞的胸膛深處緩緩升起,像是一枚失落已久的拼圖,主動投向了霍雨浩掌心懸浮的時間之鐘.
鐺——
一聲悠揚而蒼茫的鐘鳴在識海深處盪開.
碎片與鐘身嚴絲合縫地拼湊在一起,原本殘缺的一角被平滑抹平,整座神鍾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古樸光華.
整片識海劇烈晃動的法則雷暴,在這一聲鐘鳴中宛如潮水般退去.
漫天裂縫悄然彌合,倒灌的地水火風隨之消散一空.
天地間的規則審判,在因果閉環徹底成立的剎那,失去了繼續懲戒的理由.
成了.
霍雨浩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眉心的第三隻豎眼微斂.
他伸出修長的食指,輕輕點在重鑄完整的時間之鐘表面.
一點微弱卻無比純淨的生機微光,順著他的指尖被緩緩引渡了出來.
那是屬於橘子的生命火種.
它在時間碎片的庇護下躲過了所有的探查,微弱得像是一株剛剛破土的翠綠嫩芽.
霍雨浩俯下身子,小心翼翼地託著那點光芒,將它送回了少女殘破的胸腔之內.
生靈之金蘊含的濃郁生命力隨之灌注而下.
翠綠色的光瀑將橘子整個人包裹在內.
那株原本搖搖欲墜的生命嫩芽,在純粹的生機滋潤下飛快舒展枝葉.
在霍雨浩精準的引導與神識操控之下,細密的肉芽沿著斷裂的血管網路瘋狂延伸.
一顆嶄新的心臟在胸腔中央凝聚成型.
撲通.
沉寂已久的律動打破了精神之海的安靜.
緊接著,心臟跳動的節奏越來越平穩有力.
停滯的血液重新在經脈中奔湧流淌,將溫熱的溫度帶向四肢百骸.
少女原本灰白死寂的面頰上,漸漸泛起了一層健康的緋紅.
原本斷絕的呼吸,也在微風中重新恢復了輕柔的起伏.
霍雨浩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鬆弛了下來.
強行扛過天地法則的反噬,又跨越維度篡改既定因果,哪怕雙魂核能夠補充生機,損耗的心力也遠超常人想象.
外界風雪呼嘯的深淵之上.
少年挺拔的身軀晃了晃,臉色白得嚇人,眼角眉梢掛滿了掩飾不住的倦意,整個人看起來虛弱得厲害.
他將橘子從乾坤造化鼎裡抱了出來,赤足落在雪地之中.
懷裡的少女發出了一聲輕微的低喃.
"唔..."
橘子微蹙著眉頭,睫毛輕顫了幾下,隨後緩緩睜開了雙眼.
刺骨的山風吹在臉上,讓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右手,按了按昏沉發脹的前額.
視線從模糊逐漸轉為清晰.
那張掛著疲憊笑意的俊逸面龐,就這樣徑直映入了她的眼簾.
"雨浩..."
橘子怔怔地看著他,下意識伸出手撫上少年的面頰,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真實得讓人發顫.
怎麼回事?
她分明記得自己的胸口被張鵬的虎爪貫穿,心臟也被當場挖走.
那種生機流逝的絕望感絕不可能作偽.
自己明明已經死了.
難道...霍雨浩也死了?
這倒也合情合理.
整整十名封號鬥羅聯手設下埋伏,暗中還有八位九十五級以上的超級巨擘,這等毀天滅地的陣容,就算是99級極限鬥羅親至,不死也得脫下一層皮吧?
少年再怎麼驚才絕豔,終究也只是個五環魂師.
為了救自己而折損在這片隘口,似乎是唯一的結局.
想到這裡,橘子鼻尖一陣發酸,眼底泛起淚光,自責與心疼幾乎要將她淹沒.
"傻瓜...你怎麼這麼笨..."
霍雨浩看著她那副失神自責的模樣,嘴角泛起一抹溫和的笑意.
"只是淺淺地睡了一覺,我說過的,我會叫醒你."
他沒有解釋,只是順從著身體的虛弱,整個人向前一傾,將腦袋埋進了少女柔軟溫暖的懷抱之中.
聞著懷裡熟悉的氣息,感受著少年平穩綿長的呼吸,橘子終於徹底緩過了神來.
周遭是呼嘯的山風與刺骨的寒意,胸膛裡跳動著的是一顆真實存在的心臟.
她沒死.
霍雨浩也沒有死.
橘子收緊了雙臂,將懷裡的少年緊緊摟住,下巴抵在對方柔軟的冰藍長髮上.
她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,但看著霍雨浩那張毫無血色的面孔,也能猜出對方到底付出了何等慘痛的代價,才硬生生從死神手裡把自己的命搶了回來.
淚水無聲地滑落面頰,融化在少年的衣襟上.
識海深處.
天夢冰蠶趴在翻滾的浪頭上,抬起短粗的肉爪擦了擦乾澀的眼皮,滿臉感慨地咂了咂嘴.
"可惜哥是一隻蠶,天生不會掉眼淚."
"不然的話,哥現在高低得哭成個淚人,這也太感人了!"
旁邊的伊萊克斯看著懸在識海中央的時間之鐘,又看了看外界相擁的兩個年輕人,蒼老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欣慰.
既然一切已經塵埃落定,老者便不再多言,轉身撕開一道灰色的空間裂縫,重新回亡靈半位面做研究去了.
"好小子,我終於找到你了!"
一道低沉狂暴的喝聲穿透了漫天風雪,打破了深淵邊緣的溫存.
虛空泛起一陣劇烈的黑色褶皺.
一名身材高大魁梧,頭頂生有黑色龍角的黑袍男子,就這麼突兀地自虛無縫隙中大步踏出.
來人周身縈繞著令人窒息的黑暗氣息,那一頭漆黑的長髮在狂風中肆意舞動,正是急火攻心,一路撕裂空間趕過來的星斗獸神,帝天.
帝天這一路幾乎快要被逼瘋了.
得知三眼金猊與這小子性命相連,分走了一半魂獸氣運之後,他連半柱香的時間都不敢耽擱,生怕晚來一步,這小子就橫死在哪個不知名的山溝裡.
如今總算見到了活人,帝天哪裡還有耐性廢話.
他目光掃過下方的少年,二話不說,抬起覆蓋著漆黑龍鱗的右手,徑直朝著霍雨浩的肩膀抓了過去.
至於那個將霍雨浩抱在懷裡,修為不過四十幾級的人類少女,在堂堂八十九萬年兇獸之首的眼裡,不過是隨時可以踩死的路邊雜草,他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.
然而,就在那隻纏繞著極致黑暗的龍爪遞出半途的剎那,帝天的動作猛地僵住了.
一股毫無來由的心悸湧上心頭.
識海深處,八十萬年修行磨礪出的本能直覺在瘋狂向他示警.
那個可怕的念頭清晰得近乎荒謬——
如果自己這一爪真的強行落下去,後果會非常嚴重,甚至嚴重到他這個當世第一強者都無法承受的地步.
帝天的手掌硬生生懸在半空,五指微張,沒有再往前遞出半寸.
他那一雙璨金色的龍瞳微微收縮,目光落在了霍雨浩的臉上.
眼前的少年明明周身沒有半點魂力外放,面龐上甚至還帶著剛經歷大戰後的蒼白與倦意,可那雙交織著冰藍與淡金的重瞳抬起與他對視時,卻讓這位獸神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險感.
這是他活了八十多萬年以來,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置信的荒謬之事.
一個十四歲的人類小輩,身上居然能散發出讓他這尊半神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氣機?
橘子有些疑惑地看著這名突然從空間裂縫裡鑽出來的黑袍男子,對方身上那股浩瀚如淵海的威壓,讓她本能地將懷裡的霍雨浩摟得更緊了一些.
"雨浩,這位是..."橘子壓低聲音問道.
霍雨浩輕輕拍了拍少女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背,示意她不必緊張,隨後從她懷裡直起身子.
"十大凶獸之首,星斗大森林的獸神帝天."
霍雨浩語氣平淡地向橘子介紹了一句,神態自若得就像是在談論一位普通的長輩.
橘子眼簾微動.
兇獸榜第一的黑龍王?
這等只存在於古老典籍裡的至強者,居然會為了霍雨浩親自撕裂空間趕赴戰場.
霍雨浩轉過頭,看著臉色陰晴不定,懸停在半空的帝天,略作思索,開口說道:"我願意跟你回星斗大森林."
帝天原本緊繃的麵皮稍微鬆緩了幾分,但眼底的驚疑卻沒有褪去分毫.
他收回懸在半空的手臂,負在身後,冷哼了一聲,以此來掩飾自己方才那一瞬間的遲疑與忌憚.
霍雨浩轉過身,抬手將橘子耳畔散落的一縷髮絲別至耳後.
"橘子姐,你再等我兩年."
少年的神情溫和而認真,"等我滿十六歲那年,就是清算一切之時."
橘子迎著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,輕輕點了點頭.
經歷了這場死裡逃生的危機,她心底原本沉澱的很多東西都被徹底打破了.
前世的那些老經驗與規矩,在這個少年妖孽的成長軌跡面前根本不夠看.
也是時候把靈藥閣和神機殿的某些計劃,提前搬上臺面了.
"好,我等你."橘子柔聲應道.
...
漆黑的空間通道在狂風中裂開,帝天帶著霍雨浩一步跨入其中.
虛空流轉,斗轉星移.
當霍雨浩再次踏上堅實的土地時,鼻端充斥的不再是冰冷的雪沫與焦炭氣味,而是濃郁得化不開的天地元氣與草木清香.
微波盪漾的金色湖泊在日光下泛著粼粼波光,生命之湖的核心禁地依舊靜謐如初.
然而,當霍雨浩的視線落在湖畔的一塊青石上時,神情卻微微一頓.
那裡坐著一名少女.
少女有著一頭瀑布般披散在肩後的燦金色長髮,在陽光的照耀下流淌著近乎耀眼的純金光澤.
那張面容生得明豔絕倫,眉宇間帶著一股天生的高傲與凌厲,身段高挑而勻稱,一襲剪裁極為考究的華貴金色長裙包裹著修長的身姿,裙襬下方露出一雙白皙的小腿,正懸在半空中百無聊賴地輕輕晃盪著.
最引人注目的,是她那雙澄澈純粹的金色眼眸,以及光潔額前那道若隱若現的赤紅印記.
三眼金猊?
霍雨浩眉梢微挑,轉過頭將疑惑的目光投向身側的帝天.
帝天面部線條僵硬,看著那個坐在石頭上的金髮少女,嘴角扯動了一下,十分乾脆地搖了搖頭.
別看他,他也不知道這小祖宗到底是什麼時候學會化形的.
見到霍雨浩完好無損地站在面前,金髮少女眼底先是掠過一抹掩飾不住的喜色,但很快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.
她從青石上一躍而下,邁著輕巧的步子走到霍雨浩跟前,微微仰起下巴,雙手抱胸,居高臨下地打量了他兩眼.
"看什麼看?"
少女輕哼了一聲,語氣理所當然到了極點,"本小姐可是帝皇瑞獸,揹負著魂獸一族的氣運,跟那些尋常魂獸能一樣嗎?"
"那些普通傢伙想要變成人形,必須得捨棄原本的魂獸之軀從頭重修,風險大得要命."
"可不需要那麼麻煩."
帝秋兒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淺笑,"只要我想,人形和獸形我隨時都可以隨意切換,想用哪副身子就用哪副身子."
霍雨浩:...
帝天:...
"還有一件事,從今天開始,本小姐叫帝秋兒!"
一時間,現場徹底安靜了下來.
黑袍男子那張威嚴的龍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沉的懷疑人生.
還可以這樣?
他修行了整整八十九萬年,見識過龍神隕落,神界大戰,走遍了斗羅大陸的每一個角落,何曾聽說過魂獸化形還能隨心所欲來回切換的?
這未免也太不講道理了.
霍雨浩同樣有些無言以對.
看來天地法則在面對這種承載著整座大陸氣運的奇物時,確實會在很多規則細節上悄悄開後門.
...
之後的日子,霍雨浩便留在了星斗大森林的生命之湖核心區域.
這裡不僅是斗羅大陸最安全,沒有任何外界勢力膽敢踏足的避風港,更重要的是,這裡擁有著整座大陸規模最龐大,品階最高的魂獸素材庫.
霍雨浩腦海中那些關於魂環復刻,氣血重組,人工干預進化的理論構想,全都能在此處放開手腳去驗證.
而星斗大森林的這幾位巔峰兇獸,便成了他研究路上源源不斷提供高階本源與配合測試的絕佳素材.
生命之湖畔的微風拂過青草,帶起一陣溼潤的水汽.
霍雨浩站在湖岸邊的空地上,左眼金芒微閃,右眼青光流轉,視線落在不遠處的金髮少女身上.
帝皇瑞獸,確實是一種神奇的物種.
在這雙勘破萬物本質的眼睛注視下,帝秋兒體內的構造纖毫畢現.
她化作人形之後,既不像尋常十萬年魂獸那樣徹底捨棄原本的獸軀從頭重修,也不像帝天,碧姬這些二十萬年以上的兇獸,僅僅是凝聚出一個與人類相近的外部形體.
她體內是真的擁有完整的黃金龍武魂.
不僅能夠像正常魂師一樣吸收魂環,衍生出對應的魂技,甚至連周身上下都找不出半點屬於魂獸的氣息波動.
單從生命特徵與經脈構造來看,此刻的帝秋兒,完全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真正人類.
這種既能隨時切回瑞獸本體動用氣運權柄,又能以純粹人類之軀走通魂師體系的特殊狀態,哪怕以霍雨浩如今的眼界來看,也堪稱鬥羅位面最不講道理的規則造物.
霍雨浩收回打量的目光,低下頭,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半空之中.
在他們四人身前,三枚散發著耀眼紅光的十萬年魂環正靜靜懸浮在離地三尺的位置,一圈圈濃郁的能量波紋順著光環邊緣緩緩盪漾開來.
帝天,碧姬與帝秋兒三人圍在旁邊,看著那三枚憑空被捏造出來的紅色光環,全都愣在了原地.
帝天:...
碧姬:...
帝秋兒:...
哪怕他們剛才各自逼出了幾滴本源精血作為引子,親眼目睹了整個煉製過程,此刻看著成品擺在眼前,腦子裡依舊覺得有些不夠用.
僅憑几滴兇獸的本源精血,連魂獸的皮毛都沒傷到半分,居然就能在短短半個時辰內徒手搓出整整三枚十萬年級別的魂環?
這要是傳到外面的人類世界去,整座大陸的封號鬥羅怕是都得當場瘋魔!
然而,作為締造者的霍雨浩站在原地,看著面前這三枚賣相極佳的紅色光環,眉頭卻緊緊皺在了一起.
距離他從明斗山脈跟著帝天返回星斗大森林,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半年時間.
在這半年裡,依託生命之湖龐大的高階魂獸資源,他對人工魂環的製造技術進行了數次大刀闊斧的更新迭代.
如今這項技術已經跨過了需要獵殺魂獸,抽取全屍血肉與殘魂的初代階段,進化到了僅憑几滴高階本源精血,就能逆向推演並構築魂環結構的地步.
可眼下這批迭代出來的成品,在霍雨浩看來依舊不合格.
這三枚魂環看似紅光璀璨,威壓驚人,實則徒有十萬年魂環的外表,內裡卻嚴重缺乏十萬年魂環應有的規則本質.
真要按照微觀層面的能量密度與法則完整度來換算,一名人類魂師吸收了這種人造十萬年魂環,最終獲得的增幅效果與魂技威力,頂多也就只能比得上傳統的萬年黑色魂環.
霍雨浩抬起右手,指尖在虛空中輕輕點動,將剛剛測算出來的各項衰變引數逐一記錄進腦海的資料庫裡.
對於這個結果,他雖然不太滿意,倒也並不覺得意外.
畢竟傳統的十萬年魂環,那是將一頭十萬年魂獸畢生修行的全部血脈,浩瀚魂力以及完整的靈魂本源強行壓縮熔鍊而成的結晶.
而他現在手搓出來的這幾枚魂環,從頭到尾只用了幾滴可以隨時再生的本源精血,外加從空氣中抽取的天地元氣.
兩邊的原材料投入從根源上就差了十萬八千里,產出的成品打個大折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,這還要什麼腳踏車?
想到這裡,霍雨浩搖了搖頭,連繼續測試的興致都沒了,隨手向前一揮.
啪!
三聲清脆的輕響幾乎同時傳開,那三枚懸浮在半空中的十萬年紅色魂環應聲崩碎,化作漫天純粹的能量光點與氣血精華,重新消散在湖畔的空氣之中.
看到這一幕,旁邊正伸著脖子打量的帝秋兒整個人都傻了.
"喂!你幹什麼呀?!"
帝秋兒瞪大了那雙金色的眼睛,急步走到霍雨浩面前,滿臉不解地追問道,"那可是整整三枚十萬年魂環!你隨手搓出來就已經夠嚇人了,怎麼還一臉嫌棄地全給拍碎了?這你都不滿意?!"
一旁的帝天和碧姬同樣收回了震驚的目光,略帶疑惑地看向面前的少年.
以他們兩位極限兇獸的感知,自然能察覺出那三枚魂環內部確實缺少了靈魂層面的神韻,與真正的十萬年魂環存在一定差距.
可不管怎麼說,那也是實打實跨過了十萬年門檻的能量聚合體,哪怕品質稍次,拿出去也足以讓任何人類強者打破頭去搶,這小子要求未免也太高了一點.
霍雨浩轉過頭,看了一眼滿臉求知慾的帝秋兒,又掃了一眼旁邊豎起耳朵等待下文的帝天與碧姬.
"..."
一時間,霍雨浩連開口解釋的慾望都沒有.
跟這群連九年義務教育都沒接受過,整天在林子裡除了打架就是睡覺的文盲魂獸,去探討什麼能量轉化率,法則拓撲損耗,資訊熵增定律?
這幫傢伙連最基礎的數理化教材都沒翻過一頁,腦子裡空空如也,就算他把嘴皮子磨破了,他們也聽不懂半個字.
純屬對牛彈琴,白費力氣.
霍雨浩果斷放棄了科普的念頭,乾脆利落地轉移了話題:"吃烤魚嗎?"
這句話一出,原本還在糾結魂環問題的三頭魂獸,動作齊刷刷地頓住了.
帝秋兒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剛才那點質問的氣勢蕩然無存,嚥了口唾沫連連點頭:"吃!我要吃兩條最大的!"
就連一向自詡威嚴深重的獸神帝天,以及溫婉矜持的碧姬,眼神都不由自主地往旁邊的生命之湖裡飄了一下.
別的不說,這人類小子手裡的烤魚手藝,那是真的沒得挑.
對於他們這些在森林裡茹毛飲血,活了幾十萬年都沒嘗過精細煙火味的古老魂獸而言,霍雨浩調配出來的那些秘製香料與恰到好處的火候,簡直就是他們漫長而又枯燥的生命歲月中,最為濃墨重彩的一筆.
霍雨浩嘴角揚起一抹淺笑,抬手一招,直接用精神念力從湖水中攝出幾條肥美的銀鱗大魚,熟練地架起火堆忙碌起來.
而在外界肉身有條不紊地翻轉烤魚,撒上香料的同時,霍雨浩早已分出一半心神,悄無聲息地沉入了自身那片浩瀚的精神之海深處,在識海中央開啟了通往亡靈半位面的灰色空間門戶,一步邁入其中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