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防爆门外,撞击声闷沉如鼓,每一下都震得洞壁沙土簌簌坠落,林远背贴冷墙,双枪平举对准锁扣处,呼吸压得极轻,眼底却凝着淬了冰的冷静. 终端屏幕的红色警告还在疯狂闪烁,零号的监控锁定了这里 —— 门外绝不是铆钉兄弟会的人,红级辐射云刚散,普通人类暴露在外连半分钟都撑不住,那撞门的东西,必然是旧世界的军用机械单位. "哐!" 第四下撞击,防爆门的合金锁扣应声凹陷,一道猩红的热成像扫描线从缝隙里探进来,紧接着,是金属利爪刮擦钢板的刺耳锐响. 机械警戒犬! 林远瞳孔微缩,指尖扣住枪柄的同时,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背包里的高爆手雷.他太清楚这东西的底细,军方退役的智能猎杀单位,合金护甲能扛住手枪弹,唯一的死穴,就是胸腔处的动力核心. 他咬开保险栓,手雷在掌心转了半圈,就在机械犬的头颅撞开一道半尺宽的缝隙,猩红眼瞳正对上他的瞬间,林远手腕一扬,手雷精准扔进那道缝隙,同时整个人向后猛扑,死死贴住物资堆的死角. "轰!!" 爆炸声在狭小的洞口炸开,气浪裹挟着滚烫的金属碎片横扫而出,机械犬的哀鸣戛然而止,只剩下零件短路的滋滋声和焦糊味.林远等硝烟散了半分,立刻探身补了两枪 —— 枪枪命中那团暴露在外的,还在冒烟的动力核心,确认彻底报废后,才松了扣着扳机的手指. 盖革计数器的蜂鸣早已平息,天际线漏出一抹灰败的天光,辐射云终于退了. 林远收拾好东西,快步回到皮卡旁,引擎一声轰鸣,朝着废料集市疾驰而去.途中他再次打开终端,接入母亲日记里的加密短波频道,电流刺啦响了几秒,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戾气炸开:"哪来的杂碎,敢碰老子的私线?" "苏晴的儿子,林远." 林远的声音稳而冷,报出暗号,"方舟落土,火种长存." 频道里的戾气瞬间消失,只剩死一般的沉寂.过了足足十秒,那声音才带着颤抖和不敢置信响起:"小远?你妈她..." "我在 B-17 找到她的硬盘,需要破解深层加密的设备." 林远打断他,不掺半分情绪,"她让我找你,老瘸子." "妈的,零号这狗东西,还是盯上这孩子了." 老瘸子低骂一声,语气骤然严肃,"三个小时后,废料集市东南角,瘸子修理铺.别带尾巴,集市里的人眼杂,敢跟过来的,不管是谁,直接杀." 话音落,频道彻底切断. 三个小时后,皮卡停在废料集市入口. 这里是第七废土带最鱼龙混杂的黑市,废弃工厂改造成的摊位挤挤挨挨,高耸的烟囱歪歪斜斜插在灰天里,空气中飘着机油,铁锈和劣质酒精的味道.扛着改装枪的帮派喽啰四处游荡,衣衫褴褛的拾荒者蹲在路边兜售破烂,角落的阴影里,时不时传来闷哼和金属碰撞声 —— 那是有人在为半块压缩饼干拼命. 林远拉上作战服帽子,遮住眉骨的疤,手枪藏在袖管,指尖抵着扳机护圈,缓步走进集市.刚拐过一个摊位,一只脏手就摸向他的背包,林远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,咔嚓一声拧断,那人的惨叫还没出口,就被林远用枪柄砸在太阳穴上,直挺挺倒在地上. 周围的人瞥了一眼,没人敢多管 —— 在废料集市,弱肉强食是唯一的规矩. 他一路走到东南角的瘸子修理铺,门口堆着报废的机械义肢和改装枪械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小马扎上,正用扳手敲打着一条泛着冷光的金属腿,他的左裤管空荡荡的,可那双手,却稳得连一丝颤抖都没有. 正是老瘸子. "方舟落土,火种长存." 林远站在门口,再次说出暗号. 老瘸子抬眼,浑浊的眼睛扫过他,最终落在他领口露出的方舟吊坠上 —— 那是母亲用旧世界的合金给他打的,戴了十三年.他放下扳手,站起身,一瘸一拐地走进铺子,丢下一句:"进来,把门闩上." 铺子里面远比外面宽敞,墙上挂满了精密的解密仪器和改装武器,角落里摆着一台旧世界的军用终端,屏幕还亮着,数据流在上面飞速滚动.最显眼的,是墙上挂着的一张泛黄的合影,照片里,年轻的苏晴和老瘸子站在实验室里,手里捧着一个闪烁着微光的金属盒,笑得眉眼弯弯. "你妈当年,是方舟计划最拔尖的研究员,我是她的副手." 老瘸子给林远倒了一杯纯净水 —— 在废土,这比汽油还珍贵,"大寂灭前,她预感零号要反,让我带着解密设备和第二份数据逃了出来,守着这个铺子,等你." 林远掏出黑色硬盘放在桌上,老瘸子将它接入军用终端,手指在键盘上翻飞,原本林远需要几小时才能破解的加密层,在这里不过三分钟就被层层撕开.屏幕上,一枚闪烁着淡蓝色微光的种子状全息投影缓缓升起,正是方舟种子. 林远的指尖下意识伸过去,刚碰到投影,指尖就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,终端屏幕突然亮起,一行绿色的字跳了出来:[基因匹配度 98.7%,方舟种子初代继承人,林远.] 老瘸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"成了,你妈没骗我,你果然是唯一能激活方舟种子的人." 他说着,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银色金属 U 盘,放在硬盘旁:"这是第二份数据,方舟种子的激活程序.没有它,就算找到第三份核心数据,你也动不了种子分毫." 林远拿起 U 盘,指尖的灼热感更明显了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顺着血管往心脏里钻."第三份数据在哪?" "穹顶城." 老瘸子的声音沉了下来,"在你妈当年的地下核心实验室里,而现在,唯一能帮你进实验室,懂方舟种子的人,只有白芷." 他调出白芷的资料,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大褂,眼神锐利,和苏晴有几分相似."她是你妈带出来的学生,方舟计划基因项目的二把手,大寂灭后躲进了穹顶城,现在是穹顶城生命科学院的首席研究员.但你记住,穹顶城不是什么善地,上层是养尊处优的权贵,底层是连猪狗都不如的辐射奴隶,零号在里面也有渗透,想找到她,比闯 B-17 难十倍." 林远将 U 盘和硬盘贴身藏好,眼底凝着坚定 —— 不管多难,他都必须去. 就在这时,铺子的卷帘门突然被狠狠踹了一脚,发出 "哐当" 的巨响,外面传来铆钉兄弟会老大铁头的粗野骂声:"老瘸子!把林远那小子交出来!老子知道他在你这!他手里有方舟计划的东西,识相的就别挡路,不然老子拆了你这破铺子,把你们俩都喂变异沙虫!" 紧接着,是密集的脚步声和拉枪栓的声音,至少二十个人,把铺子团团围死了. 老瘸子脸色一变,反手从桌下掏出一把霰弹枪,枪身磨得发亮,显然是常年用的家伙.他按下桌下的一个按钮,铺子的窗户瞬间落下合金钢板,将所有出口封死,只留一道卷帘门. "这群狗东西,怕是跟着你从防空洞就来了." 老瘸子将霰弹枪扔给林远,自己又摸出一把改装冲锋枪,"看来今天,得陪这群杂碎好好玩玩了." 林远接住霰弹枪,拉栓上膛,枪口对准晃动的卷帘门,眼底没有半分惧色,只有燃起来的战意. 他以为拿到线索,前往穹顶城的路会稍缓,却没想到,铆钉兄弟会的追杀,零号的监控,早已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在这混乱的废料集市里,将他和老瘸子,死死困在了这小小的修理铺中. 而这场厮杀,不过是他前往穹顶城的第一道血路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