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01章·[诸帝围杀]×[神魂暗渡]
帝血如雨;
天幕崩塌.
——死局之中,唯有一线生机.
[天机阁顶·虚空乱流]
天空不是破了,是碎了.
碎得像一面被人用拳头砸穿的镜,裂纹从穹顶一路蔓延到远处的天边.每一道裂痕里都滚着金色雷光,雷声不是从云里落下,是从规则的骨头里挤出来——那种尖锐的脆响,像有人拿刀刮过世界的脊梁.
金色的雷劫抽打在天机阁残破的穹顶上.一次,两次,三次,像狂乱的鞭子把本就摇摇欲坠的"天"再往下逼.每一道雷光落下,都伴随着规则崩断的刺耳脆响,碎石与瓦砾在脚下跳起来,又被下一波冲击震成更细的粉.
黄啸天站在废墟中央.
他没有退,也没有躲.
那身象征界皇圆满的帝袍只剩半截焦黑的布条,挂在血肉模糊的肩上.衣角被雷火烫穿,边缘卷着黑红的痕,像烧焦的旗.
他单手撑着那柄断裂的命尺.命尺的断口并不整齐,裂纹像从中间被硬生生撕开,残存的纹路仍在缓慢闪烁,却更像是临死前的抽搐.
脚下的玉石地面早已化为齑粉.每一次雷劫落下,粉尘就被掀起一层,贴着他的靴边打旋,又被热浪烤得发烫,像要把最后一点"立足之处"也剥走.
四周,七道伟岸的身影若隐若现,封死了上下四方所有退路.
他们不是站在地面上,更像立在七个不同的"界面"里.气息压下来时,空气的密度都变了,呼吸像被塞进泥里.七道威压合拢的感觉,像七座界在合拢——缓慢,沉默,却不可抗拒.
这是这个世界现存的最强战力.也是这个世界最后一次,敢把刀举到他喉间的战力.
"咳."
黄啸天喉咙里滚出一声轻响.
一口金色淤血被他随意吐在地上.那血落地不曾干涸,反而烧穿地壳,滋滋作响,白烟直冒.血与石之间像有某种冲突在撕扯,连地面都不愿接住他的残余.
他抬起头.
那双被鲜血糊住的眼睛没有看周围的强敌,而是直直盯着正上方那团翻滚不休,没有五官的混沌云团.
云团里没有脸,却有"注视".那注视像一只看不见的眼,冷冷悬在天机阁上方,不说话,只等结果.
"天道."
他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声音不高,却有一种极薄的嘲讽.像把刀尖轻轻点在对方的眼皮上.
他忽然笑了一下.
胸腔的震动牵扯断骨,痛得他嘴角微抽.骨裂的声音很轻,被雷声掩盖,可他自己听得清楚——那是身体在提醒他:再动一下,就要散.
可笑声却越来越大.
在毁灭的轰鸣里,那笑声显得格外刺耳,甚至带着一点疯意:不是绝望的疯,是把一切都看穿后,反而不屑的疯.
"你畏惧我算到的东西."
轰——!
正面的虚空骤然塌陷,一只由纯粹法则凝聚的大手狠狠拍下.掌纹清晰得像天书,掌心里全是抹杀与裁决的意义.那一掌落下,连光都被压弯,空气像被挤成一张薄纸.
黄啸天不避不闪.
他手中断尺横扫.动作不大,却狠.断尺带起一道残缺的弧光,像有人用裂开的规则去切规则.
"砰——"
那只大手被硬生生击碎成漫天光点.光点坠落时像雨,却是冷的,落在废墟上,砸出一连串细密的坑洞.
他借着反震倒飞而出.后背撞上一根断裂的天柱,胸口当场一闷,又是一口鲜血喷出.
血线在空中被雷火蒸出雾气,像一朵短暂绽开的金花.
可他还在笑.
"哈哈哈哈..."
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.掌心划过眼角时,有一瞬的黑,像视野被短暂遮住.他不在意,只把那点黑压下去,逼自己看清——看清这七道身影在逼近,看清他们每一步都踩碎一层空间,看清他们眼里那点不肯承认的欲望.
他目光扫过那七位界皇,眼神像在看一群可悲的蝼蚁.
"真可笑."
他停了停,指腹轻轻摩挲着断尺的裂纹.裂纹里仍有微弱的光,像一条快要熄灭的命线.
"你们连自己在求什么,都不敢说出来."
他把话说得很慢,像故意把每个字都钉进他们的心口.
"天道给了你们什么好处?"
周遭的气机凝固了一瞬.
七位界皇的攻势未停,可那铺天盖地的威压里,明显多出一丝贪婪的波动.那波动很细,却真实得像喉结滚动.
黄啸天感受到了.
他甚至不需要再算.
"晋升寂主的机缘?"
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很轻,带着一点戏谑.像在问:就为了这个?
回应他的是更猛烈的杀招.
七道法则洪流同时落下,天地之间被硬生生撕出七条光的河.每一条河里都奔着同一个目的:抹除.要把这最后的天机阁主彻底抹除,连同神魂一起碾成虚无.
光芒吞没视界前的一瞬,黄啸天猛地握紧左手.
掌心之中,早已准备好的灵魂本源完成了极其精密的裂解.那不是"分裂"那么简单,而是把自己最核心的东西拆成可活下去的形状.剧痛像从骨髓里爆开,直冲天灵,他几乎当场昏厥.
他死死咬住舌尖.
血味立刻涌上来,腥,苦,热——那一点痛把意识钉住,钉在清醒上.
没有丝毫犹豫.
他迎着那七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撞了上去.
"爆."
一声低喝.
界皇圆满,近天帝位的肉身与残存规则之力,在同一时间被他主动引爆.
刺目的白光吞噬了整个天机阁.冲击波像一圈圈扩散的死亡,把七位界皇的封锁瞬间冲散;连同头顶那只窥视的天眼,也被迫闭合了一瞬.
就在这足以致盲的混乱里——
四道微不可察的幽光,裹挟着他剥离出的记忆与天机推演之力,悄无声息钻入时空裂隙.
幽光一闪,像被谁轻轻拎走.
风暴中心,黄啸天的肉身已然消散,只剩一缕极淡的主魂残片.
他没有挣扎.也没有哀求.
在即将陷入永恒沉睡前,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四道流光消失的方向.那一眼很安静,安静得像把所有情绪都封进了一个字里.
去吧.
去往过去,替我铺好未来的路.
[命语挂档]
"算尽天机;
换骨脱胎.
——落子无悔,再会之时即是终局.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