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一] 墙壁里的心跳
严忠走后,房门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激起了一层又一层古怪的回音.
沈杰没有动.他依然保持着伏在冰箱排水孔旁的姿势.他手里攥着那个印有"SN-2049-017"的空包装盒,指甲缝里渗出的血迹已经开始发黑.他闭上眼,试图在大脑中建立这间公寓的声场模型.
按照刚才严忠走路的步频和回声衰减系数,这间屋子的墙壁厚度不应超过30厘米.但是,沈杰敏锐地察觉到,刚才严忠关门的声音,在大约 0.618秒 后,才传到了他的耳朵里.
黄金分割比. 在声学中,这是一个完美的比例,但在现实生活中,这意味着一种物理层面的非自然延迟.
"我的耳朵被动了手脚."沈杰冷静地推断出这个令人生寒的结论.严忠所谓的"昏倒"和"静养",其实是一场针对他感官的精密外科手术.他们切断了他的自然听觉,并在他的延髓处植入了某种数字采样芯片.他听到的不是世界,而是经过算法过滤,延迟,甚至伪造后的模拟信号.
[二] 消失的42.05kg
沈杰站起身,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.磁悬浮车流在窗外无声地滑过.他再次低头看向脚下的地板.虽然这间屋子被清理得极度洁净,但作为顶尖校对员,沈杰的眼睛能捕捉到空气中微尘的流动.
在阳光的丁达尔效应下,他看见自己左前方约一米处,有一簇灰尘正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上下起伏.那是呼吸.
有人站在那里.一个肉眼看不见的,体重刚好为 42.05kg 的存在,正近距离地凝视着他.
"你是谁?"沈杰对着空气轻声发问.
没有回答.但沈杰注意到,当他说话时,那簇灰尘的起伏频率瞬间从每分钟16次飙升到了32次.她在害怕,或者说,她在兴奋.
沈杰猛地伸手抓向那片虚空.指尖划过空气,没有触碰到皮肤的质感,却抓到了一层粘稠的,带着微弱静电的冷意.紧接着,他的耳朵里传来了那个延迟了0.618秒的声音——那是某种极细的丝线划过空气的啸叫.
[三] 冰箱里的"闹钟"
沈杰意识到,只要这0.618秒的延迟存在,他就永远无法在博弈中取胜.对手永远比他快一拍.他回到冰箱前,盯着那17个空的助听器包装盒.这些盒子虽然是塑料材质,但边缘切割得极其锐利.
沈杰咬破舌尖,利用剧痛带来的肾上腺素强行维持大脑的清醒.他将17个盒子错位码放在冰箱门的边缘,并利用冰箱制冷时产生的 115Hz 震动频率进行微调.
这是一个简易的声学报警阵列.一旦屋内的气压产生微小波动——比如那个透明人的移动,这些盒子就会因为共振而跌落.
"咚."
第一个盒子掉了.沈杰没有任何犹豫,他没有回头看盒子跌落的方向,而是根据大脑预判的延迟时间,直接闭上眼,向自己的正后方狠狠挥出了一记肘击!
[四] 谁在数数?
"噗!"
这一次,他感受到了实质.那是击中人体腹部的闷响.然而,传入他耳朵里的声音却不是闷响,而是一个女人凄厉的尖叫,以及那个噩梦般的数数声:
"...十八."
声音直接在他的颅腔内炸开,跳过了耳膜,直接撞击着神经.沈杰感到后颈那根针扎过的地方再次爆发剧痛,视线开始变得模糊.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,他看见客厅的天花板上,无数个密密麻麻,像眼球一样的拾音器正缓缓垂下.
严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墙壁里同时响起,带着某种解析后的电流音:
"沈杰,第18次压力测试结果:他发现了延迟,并尝试反击.评价:优秀."
"准备进行第19次...感官剥离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