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车慢慢停下的时候,车头正好对着F矿区的合金大门,门口早就站着一队天星执法的人设卡拦路.队员全穿统一的黑制服,站得笔直,看见工车过来,立马有人抬手示意靠边,那股冷冰冰的气场一下子裹住整辆车,本就闷得慌的氛围,更让人喘不上气.
李正坐在车厢最后排,支着胳膊往窗外看,目光落在F区煤矿的大门上——那扇亮闪闪的合金门还是老样子光鲜,金属面上映着灰蒙蒙的天,还有矿区上空滚着的浓烟,跟周围堆得老高的荒矿渣格格不入.门口巡逻的执法员更是穿得一尘不染,鞋干净得能照见人影,跟矿工们沾满煤灰,洗得发白的工装比起来,刺眼得很.
可大门里头的矿区,却是另一副吓人的样子:深处时不时有橘红色的火苗冲破浓烟窜上天,浓重的煤烟混着焦糊味顺着车窗缝钻进来,呛得人直皱眉咳嗽;穿破矿区工装的矿工们都低着头,一个个闷声往里走,脚步沉得跟灌了铅似的,脸上全是提心吊胆的模样.李正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里发酸,暗自琢磨:谁也不知道这一脚踩进矿道,能不能熬到天黑平安出来,说不定这匆匆一眼,就是这辈子最后一面了.
没一会儿,一个瘦高个顺着台阶上了工车,一米七左右的个头,身子单薄却透着一股没人敢惹的狠劲.他全身上下裹着纯黑的执法制服,肩膀上的警灯红蓝光交替闪,晃得人眼睛疼,脸被防暴面具盖得严严实实,只露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,胸前绣着亮闪闪的天星徽记,后背清清楚楚印着"天星联合一队"六个烫金大字,在昏暗的车厢里特别扎眼.
这人上车后,先攥紧右拳往左肩重重一抵,敬了个标准的执法礼,接着沉声喊:"各位早上好,天星联合执法,例行安全检查,不准大声吵嚷,不准瞎动手,敢违抗的按抗法处理,往重了罚."他的眼神跟老鹰似的扫了车厢一圈,见大伙都吓得不敢出声,不敢抬头,才满意地接着说:"都把公民识别卡准备好,我挨个查,到你跟前就主动刷卡,磨磨蹭蹭的算违规."
说完,他从背后的黑战术背包里掏出个跟POS机似的核查设备,屏幕朝上扣在手里,别人压根看不见内容,就瞅见设备背面刻着"天星联合公务用具"的白字,边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深色污渍,不知道是煤灰还是别的脏东西.
"滴——地星居民王北,男,54岁,行为规范分45分,轻度危险人员,过往记录:欠钱逾期,聚众赌博,近一个月没新增违规."设备传出硬邦邦的电子男声,在安安静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楚.话音刚落,执法员就停在王北跟前,反手利索地抽出腰上的伸缩警棍.那警棍一开始就五厘米长短,他按一下棍尾的银按钮,金属棍身就一节节拉长,直到一米左右才停下,棍身闪着寒光,看得人头皮发麻.
"地星居民王北,下车配合进一步检查."执法员语气没一点波澜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.
王北当即皱紧眉头,一脸不耐烦加生气,梗着脖子反驳:"要查就在这儿查!外头风刮得刺骨,犯不着下去挨冻!再说我还得赶去下井,耽误干活扣了工分,你担得起这责任吗?"
"配合检查是地星居民的本分,敢不配合,我有权把你强制拘留,赶紧下车!"执法员往前逼了两步,手里的伸缩警棍直接怼到王北脸跟前,冰冷的金属触感就在眼前,寒气直往鼻子里钻.
"我早就改好了!"王北一下子激动起来,双手死死攥着座椅扶手,眼眶憋得通红,扯着嗓子辩解:"这一个月我天天按时上工,半点儿错都没犯!以前的事我认,也改了,你们凭什么揪着我不放!"
"废话真多!就是社会渣滓罢了!"执法员厉声骂道,眼里的不耐烦变成了凶戾,手里的警棍猛地挥出去,狠狠砸在王北的鼻梁上.只听"咔嚓"一声脆响,王北的鼻梁当场塌了,滚烫的血一下子喷出来,顺着嘴角,下巴往下滴,染红了身前的工装.他疼得浑身抽搐,凄厉的惨叫传遍整个车厢:"救命啊!杀人了!谁救救我!为啥不肯放过我!我真的改好了啊!"
可车厢里静得吓人,没人敢回头,更没人敢出声帮忙.李正也垂着眼,指尖死死掐着裤缝,指节都白了,指甲差点嵌进肉里,耳边全是王北撕心裂肺的哭喊,那里面的绝望和疼,在封闭的车厢里来回飘,却连一点回应都没有——所有人都清楚,反抗的下场,只会比王北更惨.
执法员听着这惨叫,下手反倒更狠了,没人知道面具底下他啥表情,可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,早就暴露了他心里扭曲的兴奋.警棍跟下雨似的往王北身上招呼,肩颈,后背,胳膊腿,每一下都用足了劲,闷沉沉的击打声,骨头撞在一起的声响,王北的哀嚎声搅在一起,听得人浑身发冷.
不知道打了多少下,王北的嘶吼慢慢弱了下去,从一开始的惨叫变成气若游丝的哼哼,到最后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,身上的灰黑工装早被血浸透,暗红的血渍在布上晕开一大片,看着触目惊心.执法员这才喘着粗气停手,甩了甩发麻的胳膊,朝车门外挥挥手,语气平淡得跟处理垃圾似的:"抬走,带回临时拘留点."
车门外两个执法员赶紧上车,跟拖死狗似的拽着王北的胳膊把他拖下去,冰冷的车厢地板上,留下一道长长的暗红血痕,刺眼又绝望.经这么一闹,后面的检查顺利多了,偶尔有矿工忍不住小声抱怨两句,可一瞅见执法员那根沾了血的警棍,立马闭了嘴,连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.
"滴——地星居民吴霖,女,18岁,行为规范分100分,近一个月无任何违规记录."电子音又响了,车厢里的人下意识齐刷刷看过去,眼神里全是惋惜和同情——不是别的,就因为她实在太年轻了.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,沾着没洗干净的煤灰,身子瘦得跟一阵风能吹倒似的,眉眼间还有股没褪去的青涩,任谁都没法把这个十八岁姑娘,跟天天在暗无天日,到处是危险的矿道里干活的矿工联系到一起.
执法员的语气突然变了,之前冷冰冰的调子变得猥琐极了,故意捏着尖细的嗓子,笑得让人恶心:"呵呵呵~吴霖女士,下车配合检查,放心,很快就好."
吴霖吓得浑身直抖,双手死死捂住嘴,连呼吸都不敢使劲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,身子下意识往座位角落里缩,跟躲洪水猛兽似的.
"呵呵呵~小妹妹别怕,哥不伤害你,乖乖配合哥干活,很快就能回去上工了."执法员慢慢走过去,带着血腥味的手轻轻揉了揉吴霖的头发,动作看着温柔,却透着让人不舒服的贪心.接着他弯腰凑近吴霖的脸,深深吸了口气,身子居然诡异的抖了起来,嘴里还喘着粗气,露在面具外的眼睛里,满是藏不住的欲望.
"呜...求求你,放过我吧..."吴霖捂着脸哭出声,眼泪终于顺着指缝往下掉,声音里全是绝望,"我会好好干活,好好挖煤,我不会成社会垃圾的,求求你放了我吧..."
"哈哈哈,小美人儿,别这么说啊."执法员笑得更猥琐了,伸手就去抓吴霖的胳膊,力气大得快把她骨头捏碎了,"哥疼你还来不及呢,跟哥下车一趟,查完就送你回来,听话."
吴霖拼命挣扎,双脚死死蹬着座椅,扯着嗓子喊救命,单薄的身子使出全身力气反抗,可这点力气在身强力壮的执法员面前,压根不够看.可车厢里还是静悄悄的,每个人都低着头躲眼神,要么盯着脚下的地板,要么转头看窗外,没人敢管,也没人管得了——天星联合执法的霸道和狠辣,早就刻在每个地星人骨子里了,反抗只会招来灭顶之灾.
执法员不管吴霖怎么挣扎哭喊,不仅没松手,反倒被这反抗勾得更凶,猛地一使劲把她拽离座位.吴霖上身的工装被硬生生扯出一道长口子,里面单薄的白内衬勉强遮着身子,少女最后的体面,这会儿全被碾得稀碎.
执法员看着她缩在地上狼狈的样子,忍不住哈哈大笑,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话:"别挣扎了,你越闹,哥越兴奋,等会儿好好'审'你,保准让你记一辈子."眼里的龌龊和坏心思再也藏不住,全都露了出来.
车厢里的人看着这一幕,个个满脸惋惜,有人悄悄别过脸,有人紧紧攥着拳头,可从头到尾没人敢吭声.大伙都清楚,这个正当年纪的姑娘,一旦被拖下车,肯定难逃毒手;更让人心里发凉的是,这世道明明都能造出天星,环星这样的高科技星球了,却还在发生这种又原始又下作的事,底层人的尊严,在权贵和执法员面前,一文不值.
执法员攥着吴霖的肩膀,反手把她拖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,粗糙的地面磨破了她的膝盖和手心,一道道伤口渗着血,每拖一下都疼得钻心.她被拖向车门时,眼神空洞地回头看,只见车厢里的人要么低头闭眼,要么故意躲着她的目光,人人都怕被盯上,怕下一个被拖走怕下一个被拖走的是自己.
就在这时候,坐在李正旁边的张哥突然动了.他原本低着头,双手放在膝盖上,这会儿缓缓攥紧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泛白,青筋都鼓了起来,沉默了几秒后,猛地站起身,迎着所有人惊愕的目光,径直朝执法员走过去.
执法员察觉到动静,立马松开吴霖的肩膀,转头厉声骂道:"站住!你想干什么?公然抗法,你是活腻歪了?"
张哥脚步一顿,脸上立马堆起讨好的笑,语气卑微又恭敬,赶紧摆手解释:"小兄弟别生气,别生气!我就是说句公道话,这孩子才十八岁,就是个埋头挖煤的小姑娘,矿上的事跟她没关系,犯不着让她掺和,您大人有大量,就放过她吧."
执法员听了,装模作样地点点头,接着咧嘴一笑,语气玩味还带着嘲讽:"嗯,你说得对,倒是我疏忽了,这么小的丫头片子,确实成不了事."说完,他不耐烦地挥挥手,让吴霖赶紧滚回去,"算你运气好,快回去!"
吴霖跟捡了条命似的,连身上的伤都顾不上疼,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连滚带爬地冲回车厢后排,缩在最角落的座位里,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再出声,浑身还是止不住地抖.
"算你识相,滚回座位去."执法员语气平淡得跟刚才的龌龊事没发生过一样,又举起手里的核查设备,朝张哥抬了抬下巴,让他刷卡,"你的卡,拿来."
张哥见吴霖安全了,暗暗松了口气,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,赶紧微微弯腰,恭恭敬敬地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公民识别卡,小心翼翼地放在核查设备上,生怕出一点差错.
"滴——地星居民张顺才,男,65岁,行为规范分98分,近一个月无任何违规记录."冰冷的电子音准时响起,各项信息都没错.
"倒是个守规矩的好公民,真该'表扬'."执法员的声音沉了几分,语气里藏着明晃晃的恶意,那声表扬,全是反话.
张顺才赶紧点头哈腰,顺着他的话不停奉承,只想赶紧完事:"是是是,我一直安分守己,踏踏实实上工,全靠天星联合政府体恤,让我们有活干,能吃饱,日子才有奔头..."
可话还没说完,雨点般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了他脸上.执法员一边疯狂挥拳,一边扯着嗓子泄愤,骂声在车厢里回荡:"让你多管闲事!让你装英雄!让你敢出头!让你在我面前嘚瑟!叫啊!你倒是接着叫!"
这些天星执法员,都受过专业的格斗和体能训练,每一拳都力道十足,全往张哥脸上招呼.没一会儿,张哥的脸就青一块紫一块,嘴角被砸裂,血顺着下巴往下淌,染红了胸前的工装.可他从头到尾都不敢反抗,反倒硬生生挺直腰板,脸上还堆着卑微的笑,任由拳头落在身上,嘴里不停念叨:"对不起,小兄弟,我错了...不该多嘴,对不起..."
不知道打了多久,执法员的拳头才慢下来,张哥早就双腿发软,站得摇摇晃晃,跟风中的残烛似的,随时可能倒下,眼睛肿得跟俩核桃似的,只能眯着一条缝看东西,嘴唇肿得老高,说话都含糊不清,却还执着地不停道歉:"对...对不起...我再也不敢了..."
执法员打累了,停下动作,低头瞥了眼自己的鞋尖,突然露出戏弄的笑,慢悠悠地说:"哎哟,我鞋脏了,张英雄,帮我擦擦?"说着,他朝着自己亮闪闪的鞋尖狠狠啐了口浓痰,那口痰粘在鞋面上,刺眼又屈辱,眼里的看不起明明白白.
张顺才半点儿犹豫都没有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顺势单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,扯下自己沾满煤灰的衣袖,仔仔细细地擦着执法员的皮鞋,动作恭敬又卑微,嘴里还不停说:"应该的,应该的!你们为了地星安稳风里来雨里去,辛苦了!这点小事不算啥,是我的福气."
他刚把一只鞋擦得锃亮,执法员又朝另一只鞋啐了口痰,还是啥也没说,就居高临下地盯着他,眼里的戏弄和羞辱更浓了.张顺才跟没看见那刺眼的痰渍似的,也没在意周围人的目光,只是默默低下头,接着用衣袖擦,直到两只鞋都恢复原来的光亮,才慢慢停下动作,垂着头等吩咐,连大气都不敢喘.
执法员踢了踢鞋尖,满意地"哼"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威胁:"嗯,擦得还行.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,不过咱们很快还会再见,你最好安分点."
张顺才赶紧跟磕头似的点头,脸上依旧堆着卑微的笑,哪怕疼得浑身发抖,也半点儿怨言都没有:"是是是,随时等您吩咐,能为您做事是我的福气,我一定安分上工,再也不多嘴了."
执法员没再看他,也没再看车厢里其他人,转身顺着台阶下了车,只留下满车厢的压抑和屈辱,还有地板上那道没干的血痕,像个烙印,刻在每个人心里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