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埃琳娜视角]
"你盯着手机看了二十分钟了,"皮帕说道,"赶紧给他打电话吧."
我放下手机."我不会给艾德里安打电话."
"我没说艾德里安.你居然马上想到他,真有意思."她咧嘴一笑."但我其实说的是詹姆斯.他今天给你发了三条短信."
我瞥了一眼短信:
詹姆斯:泰特现代美术馆有个新展览.想去看看吗?
詹姆斯:或者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?我找到一家很棒的意大利餐厅.
詹姆斯:别有压力.只是想和你聊天.
短信很甜蜜,也很正常.正是健康恋爱关系中应该有的那种信息.
那为什么它们让我感到内疚呢?
"他是个好人,"我轻声说道.
"是啊.但你并没有爱上他."皮帕在我旁边坐下."没关系,埃琳娜.你不需要因为他符合你所有条件就强迫自己产生某种感觉."
"也许我可以学会爱他.也许这比现在这样——"我含糊地指了指胸口,那里伴侣纽带的疼痛一直折磨着我."——比我和艾德里安之间这种宇宙般的相互依赖更健康."
"或许你只是还没准备好接受任何人.你来英国才一个月.这点时间不足以治愈你五年来的情感操控."
她说得对.但这种纽带让一切都变得复杂.即使远隔重洋,我也能感受到艾德里安.我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渗入我的内心——沮丧,坚定,以及隐藏在这一切之下,与我内心深处相同的绝望悲伤.
"他最近很安静,"我脱口而出,差点没阻止自己.
皮帕挑了挑眉."你一直在打听他?"
"没有.我只是...我能感觉到他.通过这种纽带."我抱紧自己."他变了.更平静了,或许?或者更听天由命了."
"你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吗?"
"不.是的.我不知道."我呻吟了一声. "天哪,为什么这么难?"
"因为伴侣关系是一种生物战争,旨在让你失去理智."皮帕掏出自己的手机."不过如果你真的想知道,我表妹给我发了一些波士顿狼群的八卦."
我不该想知道.我应该继续前进,建立新的生活,忘记艾德里安·布莱克伍德.
但我还是拿了她的手机.
文章来自一个狼群新闻网站:"布莱克伍德狼群首领结束订婚丑闻".
读到这些,我的心猛地一沉:
新月狼群首领艾德里安·布莱克伍德正式结束了与索菲亚·陈的一切关系.在与埃琳娜·斯特林的婚礼失败后,他曾公开向这位女子赠送订婚戒指.陈已被解除在黑木工业的职务,并被禁止参加官方的团队活动.
在一份罕见的公开声明中,阿尔法·布莱克伍德说道:"我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,伤害了我深爱的人.我并不请求原谅,但我承诺会改正.这首先要从承担责任,结束任何不实的谣言开始."
记者未能联系到陈置评,但有消息称她威胁要采取法律行动...
我读了三遍,情绪激动不已.
"他解雇了她,"我低声说道.
"还发表了公开声明承认错误,"皮帕补充道."这...真是令人震惊.阿尔法通常不会公开承认错误."
屏幕上出现了一些提示信息:
[阿尔法正在努力!]
[公开问责!品格成长!]
[但这足够吗?敬请期待...]
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.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——但我知道是谁发的.艾德里安可能因为我一直拉黑他而换了新手机.
艾德里安:我知道你可能已经看到新闻了.我什么都没要求.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我正在努力弥补我犯下的错.你值得更好的.
我盯着那条信息,拇指悬在键盘上方.
皮帕仔细地看着我."你在想什么?"
"我在想...他正在努力.真的在努力."我抬头看着她."这够吗?"
"只有你能回答这个问题."她握紧我的手."但是埃琳娜?努力只是底线.这是最基本的要求.别把它和真正的改变混为一谈.真正的改变需要时间来证明."
她说得对.言语和姿态很容易,但持续的行为改变却很难.
我回复道:
我看到了.谢谢你和索菲亚分手.但你说得对——我需要更好的.五年前我就需要更好的了.
他很快回复:
我知道.我正在努力变得更好.不是为了赢回你的心——虽然天哪,我真的很想——而是因为你说得对.过去的那个我,我并不引以为傲.
你好吗?
这个问题让我很意外.它既不咄咄逼人,也不带有操控的意味.只是...真心好奇.
我没事.顺其自然吧.
很好.你应该享受平静.
你呢?你怎么样?
一阵长久的沉默.然后:
说实话?我一团糟.但我现在每周接受三次心理治疗.试图弄明白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.这并不好受.
我胸口的某根弦稍微松了口.这是艾德里安对我最坦诚的一次...也许是有史以来最坦诚的一次.
很好.我很高兴你在努力.
我也是.即使这意味着要面对一些关于我自己的丑陋真相.
我们又互发了一个小时的短信.没什么特别的——只是一些关于我们生活的琐事.小心翼翼地回避房间里那头巨大的大象（我们失败的恋爱关系和伴侣关系）.
但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.不再像一场游戏,更像是两个人真正地交流.
当我终于放下手机时,皮帕正用一种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我.
"别,"我警告道.
"我什么也没说."
"你在想."
"我在想,或许,可能,最终——经过漫长的时间,以及真正改变的证据——或许会有一条出路."她举起双手."但这还需要几个月,甚至几年.而且这需要他真正付诸行动,而不仅仅是空口许诺."
"我知道."
"与此同时,你需要专注于自己.弄清楚埃琳娜想要什么,抛开羁绊,抛开狼群政治."
"我知道,"我再次说道.
但那天晚上准备睡觉时,我却无法停止想着艾德里安的短信.想着他承认自己一团糟时的脆弱.想着他每周接受三次心理治疗的事实.
我们之间的羁绊仍在隐隐作痛,比以前轻了一些.没有痊愈,但...不再那么痛苦了.
这不是原谅.那不是和解.
但或许——仅仅是或许——这是我们迈向比以往更健康关系的第一步.